返回第152章 雪过  重回世纪之交:我下注了整个时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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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得很平,平得象是在说一张地图、一条路线,而不是自己生命里整整两年的执念。可李若澜却听得呼吸发紧。她几乎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男人开着一辆旧车,在高原无尽的风雪与山口间来回折返,象在一张没有尽头的白纸上,用自己的命和时间,一笔一笔地写下一个人的名字。

    她低声问:“你就这么一个人找?”

    “恩。”叶飞点了点头,“前面三年,差不多都是这样。”

    “那后来呢?”

    “后来路走多了,认识的人也多了。”他停了停,象是在脑子里把某种早已成了本能的生活重新翻译成适合说给她听的话,“司机、老师、客栈老板、做买卖的……我都给看过照片,也留过名字。哪边有一点线索,他们会想办法把话递给我,我就往那边跑。”

    李若澜看着他指关节的血痂,心口微缩。

    “那你把整个西藏都翻过来了,”她声音很轻,“怎么会一直没找到这里?”

    叶飞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那一点雪后初霁的亮色慢慢移上窗纸。

    “因为我一直没往梅里这边想。”他终于开口,嗓音发哑。

    李若澜没有动,只安静地看着他。

    “我总觉得,”他低着眼,看着热水里缓缓散开的白气,“你既然是为了躲我,就不会去离我家太近的地方。更何况,梅里已经在云南了。我前几年找的,都是西藏里面。察瓦龙这一线太靠边,再往下就是云南,不在我最开始那张图上。”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眼底满是懊悔。

    “我把整片高原翻了个遍,”他声音低得几乎快听不见了,“偏偏把这里落下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唇边象是想带一点笑,却终究只扯出一丝极淡、极涩的自嘲。

    “我真蠢。”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更安静了。

    李若澜捧着杯子的手,轻轻收紧了一点。她当然知道,这并不只是“找错了地方”这么简单,而是一个人把自己最熟悉的来处,亲手从地图上划掉了;是他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也太相信她离开时那份决绝,最后竟真把离自己最近的那片山河,硬生生错过了五年。

    她低下头,过了片刻,才很轻地叫了一声:“叶飞……”

    那两个字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被什么压住了的、极深的疼。

    叶飞没有再说话,只把杯中的热水喝了一口,喉结缓缓滚了一下。那热意沿着喉咙滑下去,却没能真正化开胸口里那团沉了太久的钝痛。他坐在那里,一向挺拔的背此时微微有些佝偻,象一路从高原风口里走到这里的人,终于在她这一声极轻的名字里,第一次露出一点不再强撑的疲态。

    屋里静了很久。

    最后,还是叶飞先抬起眼,看着她,低声问:“那你呢?这五年,是怎么过的?”

    李若澜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炉火,目光慢慢沉下去,象是那一点发红的炭火里,藏着这些年来一个人走过的晨昏、风雪和孤独。过了片刻,她才轻声道:“刚来的时候,不太好过。”

    叶飞听得心口微微一紧,却没有打断。

    “高反很厉害,整晚整晚睡不着。白天头疼,站久了心口都发慌。有一次上课上到一半,黑板上的字忽然全花了,我扶着讲台站了好久,才缓过来。”她说着,唇边竟浮起一点很淡的笑,象是在说别人的旧事,“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人到了这个地方,连呼吸都要重新学。”

    叶飞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

    “后来呢?”他低声问。

    “后来就慢慢习惯了。”李若澜把搪瓷缸往炉火边挪了一点,热气扑到手背上,她却象没有察觉一样,“孩子多,课也多,一天总有做不完的事。谁作业没写,谁生病没来,谁又在课上偷偷打瞌睡,忙起来的时候,也就顾不上总去想别的。”

    她说到这里,目光落到桌上那叠作业本上,声音更轻了一些:“再后来,我也记住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记住谁家在半山腰,谁家冬天最冷,谁家的孩子鞋破了也不肯说。”

    叶飞看着她。

    这时候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进门就觉得这房间里每一样东西都在替她说话——不是因为她住得久,而是因为她真的已经把自己一点点种进了这里。孩子、课本、围巾、火炉、积雪、晨雾、山路……这些原本都与李若澜无关,可五年下来,它们却都和她长成了同一种命运。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那句压在喉咙里的话:

    “你就在这里……待了五年?”

    李若澜抬起眼,看着他,轻轻“恩”了一声。

    “五年了。”她说。

    那三个字很轻,却象一块小小的石头,稳稳落进屋子里,落进他们之间那条曾被五年风雪拉得极长极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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