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
“托克维尔从法国来美国。他最震动的,不是美国有多富,也不是美国制度有多完美,而是他觉得这里的人在身份上更平等。”
若澜想了想。
“因为旧大陆等级更重?”
“对。”
叶飞点头。
“十九世纪的法国,虽然革命过很多次,但共和国还不稳。国王会复辟,贵族还有等级,教会和土地仍然影响一个人的命运。一个人出生在哪里,姓什么,属于哪个阶层,很多时候比他自己想做什么更重要。”
他看向桌上的地图。
“所以托克维尔来到美国,看见一种更平直的社会关系,会受到很大震动。”
若澜轻轻点头。
“那他说得对吗?”
“对,但也有时代局限。”
叶飞说得很平静。
“十九世纪,美国的平等确实很突出。可到了今天,基本人权平等已经成了大多数现代国家的共同语言。至少在法律和政治叙事里,人格平等、公民平等、机会平等,不再是美国独有的东西。”
若澜问:“所以美国没有那么特殊了?”
“没有十九世纪那么特殊。”
叶飞道:“但很多人心里还停留在那个叙事里。美国是自由的灯塔,美国代表机会,美国人人平等,只要努力就能改变命运。”
他停了一下。
“这些东西不全是假的。美国确实曾经释放过很强的能量。但到了今天,它更多是一种国家神话。”
若澜看着他。
“神话不一定是假的。”
“对。”
叶飞点头。
“神话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它完全真实,而是很多人愿意按它来生活。”
房间外,一辆卡车轰隆驶过,窗玻璃轻轻震了一下。
若澜忽然想起亚拉巴马那些人。
那些抱着骼膊的白人男人,那些高举蓝色标牌的黑人青年,那些沉默站在边缘的家庭。
“所以他们愤怒,是因为他们太相信这个神话?”
“是。”
叶飞看着她。
“他们不是不相信美国。恰恰相反,他们太相信了。他们相信只要工作,就该有体面的生活;相信父亲能养家,孩子能往上走,家乡不会被时代扔下。”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一点。
“可当工厂关掉,工资停滞,孩子离开,小镇衰败,他们不会觉得神话错了。他们会觉得,有人偷走了本该属于他们的美国。”
若澜沉默下来。
这句话让她突然理解了那种粗硬背后的东西。
不是单纯的粗鲁,也不是简单的落后。
而是一种被姑负之后的愤怒。
叶飞继续道:“托克维尔还担心过一件事。”
“什么?”
“多数人的暴政。”
若澜抬头。
“当一个社会太相信多数意见,少数人会很难坚持自己的判断。因为大家会觉得,既然多数人都这么想,那你为什么不同意?”
他顿了顿。
“他也多虑了。”
“恩?”若澜抬起头,眸子里充满好奇。
“恰恰相反,这个时代是多数人接受少数人的愚弄。有兴趣可以看看《乌合之众》这本书。”
若澜皱眉。这句话让她陷入沉思。
叶飞看向窗外。
“托克维尔看到的,不只是美国当时的样子。他看到的是民主社会里一些长期的危险。”
若澜问:“那今天的美国,还是他看到的那个美国吗?”
叶飞没有马上回答。
窗外的公路上,车灯一道道滑过去。这里离加州已经很远,离纽约也很远。夜色里的汽车旅馆象一个被高速公路临时照亮的小盒子,装着他们刚刚穿过的整个美国。
“是,也不是。”
叶飞道:“平等还在,流动还在,地方自治还在,宗教感也还在。但共同信念正在变弱。”
“共同信念?”
“过去,美国人吵得再凶,至少还承认彼此属于同一个国家。”叶飞说,“现在,这个前提开始松了。”
若澜想起奥巴马那句演讲。
There is not a liberal Arica and a conservative Arica; there is the United States of Arica.
她轻声道:“所以他才讲那句话。”
叶飞点头。
“他说的不是一句竞选口号。他是真的还相信,可以把已经裂开的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