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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重新说成一个整体。”
若澜看着他。
“你似乎很喜欢他。”
叶飞没有否认。
“喜欢他的演讲,也钦佩他的那种体面的正派。”
“不是政治立场?”
“不是。”
叶飞笑了笑。
“我见过太多聪明人,也见过太多有权力的人。可聪明和权力都不稀罕。稀罕的是,在这个肮脏的圈子里那么多年,仍然有人相信并维护自己纯真的理想。”
若澜忽然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桌上的台灯把叶飞的侧脸照得很安静。他刚才用法语念托克维尔时的声音还留在她耳边。这个男人可以在交易室里布置一场巨大的风暴,也可以在汽车旅馆的夜里,向她解释一个国家最深处的裂缝。
他身上有一种很奇异的矛盾。
复杂,却仍相信纯真。
锋利,却温文尔雅。
眼前这个说着法语,声音温和,词句优雅的男人,曾经为了她,把自己丢进过青藏高原无人区五年的风雪。
若澜忽然觉得心口很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而是一种慢慢漫上来的酸楚,像迟来的雪水,从某个极深的地方一点点化开,带着冷冽的馀温。
她以前总觉得叶飞太强,强到好象不需要任何人去分担。可这一刻,看着他安静地坐在微弱的灯光下,讲美国、讲托克维尔、讲一个国家的裂缝,她突然读懂了他身上所有锋利与从容的背面。
那不是不疼,他只是太会忍。
若澜没有说话,她只是轻轻靠进叶飞怀里。
叶飞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腰。
若澜把脸贴在他颈窝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是熟悉的咖啡香和独属于他的干净气息。她把手臂收得很紧,象是要把过去空白的五年,用这一刻的拥抱生生挤压回去。
“飞哥。”她闭着眼睛,声音闷在他的锁骨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恩?”叶飞抚摸着她长发的手顿了顿。
“我们结婚吧。”
房间里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卡车轰鸣声。叶飞没有立刻回答,但若澜能感觉到他胸膛里心脏漏跳了一拍的震动。
她撑起身体,迎着那盏昏黄的台灯,直直地看进他漆黑的眼睛里。眼神里没有开玩笑的成分,亮得象一捧刚燃起来的火。
“就在这里,在南方。”若澜伸手指了指照片里那个被她形容为沉重、警剔的红州乡村,“就找一个路边随处可见的尖顶小教堂。不要婚礼,不要宾客,不要那些繁琐的见证。就我们两个人,进去,按着圣经把誓词念完,然后盖个章。”
叶飞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极深的温柔:“怎么突然想在这个地方结婚?你刚刚不是还说,这里的人都带着委屈吗?”
“因为这里被世界遗忘了,我们也一样。”若澜自嘲般笑了笑,眼框却微微发红。她重新把头埋回他的颈窝,声音坚定得不容反驳:“五年了,飞哥。从青藏高原的雪到这里的公路,我不想再等了,一天都不想了。就在这儿,让这个最割裂的国家,见证我们最不讲道理的完整。好不好?”
叶飞沉默了很久,久到若澜以为他会象往常一样,理智地分析时间和流程。
但最终,他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发出一声极轻、却极沉稳的叹息。
“好。”他说,“明天一早,带着那枚戒指。这回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们。”
窗外,又一辆长途卡车的车灯晃过窗帘缝隙,将两人的剪影在墙上拉得极长,随后复归于一片平静的昏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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