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还是点头。

    “我们会配合。”

    他的礼貌让人更加愤怒。

    临走前，韦恩没有立刻跟上去。他站在门边，看向叶飞。两人的目光隔着整张会议桌相撞。

    韦恩沉默片刻，道：“这不是我的建议。”

    马斯克冷笑：“但你来了。”

    韦恩看了马斯克一眼，没有辩解。

    他只是对叶飞道：“我希望审查尽快结束。”

    叶飞望着他。

    “你希望？”

    韦恩没有回避这个讽刺。

    “是。”他说。“我希望。”

    叶飞没有说话。

    韦恩最后看了一眼白板。三条路线仍然在那里。他似乎也看见了那句话。Failure st leave knowledge.

    韦恩的眼神停顿了一秒，随即转身离开。门合上。

    会议室里安静得象刚刚经历了一场爆炸。只是没有烟，也没有火。只有一张纸。

    马斯克一脚踢开旁边的椅子。

    椅子撞在墙脚，发出一声闷响。

    “Fuck.”

    没有人劝他。

    叶飞坐在那里，低头看着那份临时暂停通知。

    纸张很薄。薄到几乎没有重量。却压住了他们刚刚写下的三条路线。

    拉里问：“现在怎么办？”

    马斯克转过身，胸口还在起伏。

    “我去找人。”

    他拿起手机，开始翻号码。

    “NASA，能源部，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还有几个参议员。”

    他说得很快，象是在给自己重新接上电源。

    “这不是他们一个办公室能说停就停的项目。”

    叶飞抬头。

    “你有把握？”

    马斯克停了一下。

    “没有。”

    他说。

    “但我有办法让他们付出解释成本。”

    这句话比“有把握”更象马斯克。

    叶飞点点头。

    “项目推进这边交给你，我暂时做不了什么。”

    马斯克看着他。

    “你呢？”

    叶飞把暂停通知重新放回桌上。

    “我去做另一件事。”

    马斯克皱眉：“现在？”

    “现在。”

    “什么事？”

    叶飞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白板前，看着那三个名字。

    赫菲斯托斯。

    伊卡洛斯。

    普罗透斯。

    这三个名字象三枚刚刚点燃的火种，被人强行罩进玻璃罐里。火还没灭，但氧气正在被抽走。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回到一九九九年的时候，也以为规则是可以利用的。资本市场有规则。公司治理有规则。投资协议有规则。甚至国家之间的博弈，也有一套看似清淅的规则。

    只要足够聪明，足够耐心，足够提前，就能在规则之间找到缝隙。可今天他发现，缝隙的另一端并不总是自由。有时候，是另一堵墙。

    过去十年里，他一直相信互联网正在消弭边界。资本可以跨越国境流动，企业可以在不同市场之间扩张，信息更是第一次以接近自由的方式在全球传播。

    但今天，他忽然意识到，那些开放与自由并非没有前提。

    当资本触碰货币，当技术触碰能源，当企业开始接近权力的边界时，所有关于全球化的叙事都会迅速让位于另一套逻辑。

    那套逻辑并不新鲜。它甚至古老得象国家本身。

    叶飞忽然很平静。不是因为他不愤怒。而是因为他终于看清了这场游戏真正的边界。

    他拿起桌上的外套。

    “我和拉里商量。”

    拉里怔了一下。

    “什么事？”

    叶飞看向他。

    “有关Google。”

    拉里没有马上说话。

    几秒后，他点了点头。

    “去我办公室。”

    若澜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忽然发现，从察瓦龙回来以后，自己已经很少看见这样的叶飞了。不是疲惫，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她无法准确形容的东西。象是一个原本相信道路的人，第一次看见了道路尽头的墙。

    她不知道叶飞要去做什么。但她忽然有种预感。

    今天发生的事，也许会把很多人的命运都推向另一个方向。

    两人离开会议室时，马斯克已经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Get  soone at NAS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