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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的很多幕僚反应都快。”
“我不是政客。”叶飞淡淡地道,“我不需要安慰自己。”
奥巴马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你知道风险。”
“我一直知道。”
“那我今天大概不需要提醒你。”
“总统先生,”叶飞抬眼看他,“你可以提醒。但我不会把这当作第一次听见。”
奥巴马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很好。”他说,“这样我们可以省掉一些无用的废话。”
这句话之后,两人之间反而松了一点。
过去几年里,他们见过很多次。最初是互相审视,后来是谈判,再后来是合作。叶飞从来没有把奥巴马当成朋友,奥巴马也从来没有真正完全信任过叶飞。可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越过了普通政商往来的表层。那是一种危险时代里形成的默契:他们都知道对方在保留什么,也都知道对方在某些事情上没有撒谎。
奥巴马放下咖啡杯,语调沉了下来:“我请你来,不只是因为你的项目。”
叶飞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过去八年,你看美国的角度很特殊。”奥巴马看着叶飞,目光深邃,“你不是这里的选民,不属于我们的党派,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盟友。可你又深度参与了很多事情。金融系统、能源项目、科技合作,还有一些不能出现在公开文档里的麻烦。”
叶飞自嘲地牵了牵嘴角:“这听上去可不象授勋词。”
“也不是批评。”奥巴马看着他,“我想听你对这八年的评价。”
叶飞抬起眼。
奥巴马的语气很平静,不象随口一问。
“真实的评价?”叶飞问。
“尽量真实。”奥巴马道。
叶飞沉默了几秒。
“那最好不要在这里说。”
奥巴马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站起身。
“走吧。”
他们从小食堂出来,穿过走廊,绕过几名正在抱着文档匆匆经过的工作人员。有人想上前,被奥巴马轻轻摆手制止。外面的冷空气通过门缝迎面而来时,叶飞忽然想起第一次进入白宫时的感觉。那时候,这座建筑象一个巨大的制度容器,审视、怀疑、限制,却仍然愿意听解释。
现在,容器还在。只是里面的水位,已经变了。
两人走到草地边。
远处有安保人员保持着距离。白宫的草坪在冬日前的光线里显得很淡,树叶落了不少,枝条空出来,露出更远处灰白色的天空。
奥巴马双手严实地插在大衣口袋里,微微低着头,步伐迈得很慢,象极了一个卸下重担后在暖房外散步的普通中年人。
“现在,周围只有风了。”他说。
叶飞踩着脚下干枯的草屑,陪他往前走了一段,才开口。
“你是一个正派的人,总统先生。也是一个体面的看门人。”
奥巴马没有转头,只是嘴角泛起一抹略显苦涩的笑:“在政治语境里,这种温柔的开头,通常意味着后面跟着的不会是什么赞美。”
“也许。”叶飞道,“但这是一个不可动摇的前提。你不是一个只想攫取权力的人,也不是一个只会表演理想的人。你相信规则,相信制度,相信美国可以用更温和、更理性的方式修正自己。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你愿意给普罗米修斯时间的原因。”
奥巴马保持着沉默,只有鞋底踩过草皮的沙沙声。
叶飞继续道:“可是,八年过去,美国并没有减少撕裂。”
初冬的湿冷的风穿透了大衣,吹得人骨头隐隐发酸。
奥巴马的脚步没有丝毫凌乱。
“继续。”他的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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