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星盯着报纸上“励志女神”那四个大字。

    她伸出手。在那几根乱糟糟的长发里胡乱揉搓了两下。

    头皮发痒。那是昨天录制完没来得及仔细洗头的后遗症。

    “叮。检测到大量正面情绪反馈。”

    脑子里的系统音像开了震动模式。嗡嗡响个没完。

    “治愈值+800。+1200。+2500……”

    光幕上的数字跟跳表一样。

    夏南星叹了口气。仰面躺回那张咯吱响的硬板床上。

    前世为了那点破工资。她把命都填进了加班费里。

    这辈子她只想缩在壳里。当一个没人注意的透明人。

    结果倒好。一首歌唱完。全世界都觉得她浑身散发着希望的光芒。

    “南星。南星你在屋里吗？”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伴随着洪波那带着点烟嗓的公鸭嗓子。

    夏南星把牛仔裤往脸上一蒙。装死。

    “嘎吱——”

    门没锁。洪波推门进来。

    一股子浓烈的尼古丁味道顺着门缝钻进了宿舍。

    洪波手里攥着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腋下还夹着一叠红头文件。

    他那张老脸笑得像朵刚掐下来的大褶子菊花。

    “祖宗。你还睡呢？你看看外面都成什么样了。”

    洪波一屁股坐在楚依依的凳子上。凳子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夏南星把牛仔裤拽下来一角。露出一只死鱼眼。

    “导演。我这合同里写了。十点之前不准叫醒。”

    她嗓音沙哑。透着股子厌世的丧气。

    洪波嘿嘿乐着。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拍。

    “那是平时。现在特殊情况。”

    他从包里掏出一张密密麻麻的行程表。

    “省委宣传部那边打招呼了。让你去参加那个‘青春远航’公益座谈会。”

    洪波指着其中一行。

    “还有。市盲人学校想请你去当名誉校友。唱一首那个翅膀。”

    夏南星眼皮跳了两下。

    她坐起来。靠着冰凉的床架子。

    “不去。我嗓子疼。”

    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顺便打了个响亮的哈欠。

    “那是座谈会吗？那是审讯室。一坐三小时。屁股都得磨出茧子。”

    洪波急了。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南星啊。这是政治任务。是给你立人设的大好机会。”

    “国民励志偶像。这名头要是坐实了。你以后在圈里就是免死金牌。”

    夏南星撇撇嘴。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吃了一半的压缩饼干。

    “导演。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她嚼着发干的饼干。屑子掉在了白T恤上。

    “我这人。没理想。没抱负。唯一的愿望是世界和平。别让我加班。”

    她盯着洪波。眼神真诚。

    “我就一混子。那天唱歌是因为我想吃红烧肉。真的。”

    洪波愣了一下。

    他看着夏南星那张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写满了“老子想退休”的脸。

    他突然觉得。这丫头可能不是在装。

    她是真的懒。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下去了。

    “南星。你这就谦虚了。天才嘛。总有点怪癖。”

    洪波站起来。在狭窄的走廊里转了个圈。

    “这样。座谈会你不说话。你就坐那当个吉祥物。行不？”

    “不行。那椅子太硬。我腰间盘……可能有隐患。”

    夏南星信口胡说。甚至懒得找个靠谱的借口。

    接下来的半小时。

    洪波像是推销保险的业务员。嘴皮子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去儿童福利院。给孩子发点糖？”

    “不去。我怕孩子抢我糖。我这人没爱心。”

    “那……去给大学生做个演讲？就讲讲你创作的心路历程？”

    “心路历程？我当时在想。要是写不出词。今天晚上估计得喝西北风。”

    夏南星每一个回答都透着股子冷冰冰的“丧”。

    这种软硬不吃的态度。让洪波彻底没了脾气。

    他叹了口气。拿着文件灰溜溜地出了门。

    下午。

    节目组为了安抚粉丝。在网上放了一段夏南星的快闪采访。

    视频里。记者问：“夏小姐。请问你对‘励志女神’这个称呼怎么看？”

    镜头里的夏南星。

    穿着那件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