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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檄文將軍也看見了,凡棄暗投明者,皆赦前罪,量才錄用。蔣將軍且寬心。”
蔣深愕然抬頭,見老將軍目光論矗凰谱鱾危劭艉鋈灰粺幔B忙再度以頭搶地。
是日漢軍軍入城,秋毫無犯。
蔣深被暫命為參軍,隨軍效力。
武陵全郡不戰而復。
趙雲繼續督軍南向。
第397章 桃符縞素,覆傾見鹿
多年以後,垂垂老朽的鄭泉最後一次撫甕痛飲於漢昌江畔,總能想到江陵大敗、朱然戰死的訊息次第傳到漢昌的那幾個遙遠的日子。
彼時的漢昌還叫作武昌,孫權稱帝不過一年,武昌宮殿仍在,殿堂上下雖遠不及洛陽、長安富麗堂皇,卻也竭盡了彼時的江東物力。
很多往事都已被遺忘得乾淨的他記得極其清晰,那日正是大漢炎武貳年的正月初一。
從陸口溯江急還武昌的驛舟尚未靠岸,大漢王師挫敗魏吳十萬聯軍的訊息,便已先從幾個潰歸的吳卒口中漏了出來。
孫權彼時正與文武群臣在武昌宮殿內簡單宴飲,延頸西望,乞盼江陵大捷傳來。而城中百姓仍熱熱鬧鬧地舞儺驅邪,那些零言碎語起初並未引起太大的波瀾。
漢軍不過三四萬眾,而魏吳聯軍幾達十萬之數,縱敗又能如何?勝敗乃兵家常事。
況且陸遜、朱然、呂岱、留贊諸柱石之將俱在江陵,後頭又有江津及油江口等水寨可節節抵抗,更不要說徐盛、丁奉兩萬水師,隨時可以自陸口、巴丘西援。
於是有人樂觀地說,上大將軍用兵持重,驃騎將軍能得人死命,縱有小挫,亦必能全師而還。
只是隨著潰歸的敗軍越來越多,所謂的挫敗竟成了慘敗,戰場的細節被慢慢補全,武昌宮中罷了筵席的君臣文武終於開始焦躁不安,卻仍能強作鎮定,彼此寬慰說:
“勝敗乃兵家常事,這江陵我大吳本就有了棄守的打算,如今江陵既棄,則我大吳便能聚兵固守巴丘、夏口,蜀俦責o能為也。只要上大將軍還在,只要驃騎將軍還在,那麼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到了正月初二,陸口的徐盛傳來急報,呂岱水師深入洞庭,陸遜、朱然二將遁入雲夢大澤。他已派出丁奉迎戰漢軍水師,又將親率水師萬眾往洪澤入雲夢迎陸遜、朱然。
整個武昌已是一片死寂,全面進入了戰時狀態。
初一還熱熱鬧鬧、萬人空巷的街巷,彼時當真成了空巷。道路行人寥寥,熟人見面不敢相賀,文武百官無敢宴飲取樂者。千門萬戶新張的桃符全都摘下換作縞素。
而真正讓吳國所有君臣文武心悸膽寒不能自持的,是正月初三那個午後的申時初刻。
彼時僭主孫權已率七成文武來到江畔軍營,晝夜不眠通宵達旦,親自處置每一則來自上游的軍報。
而初三日申時初刻那艘自大江上游急駛而來的赤馬舟,至今仍刻在他腦中,數十年不能忘懷。
赤馬舟上的陸瑁,帶來了那封由陸遜親筆書就,至今仍在國家武庫某個角落裡,與孔子靴、斬蛇劍、王莽頭、英烈血袍碑紀一併作為大漢累代之寶的,宣告了吳國徹底由興轉衰不可復振的帛書。
帛書上具明瞭江陵之戰的始末。
上面寫的很多東西,他都已經忘記。
卻記得大漢天子豎龍纛於龍山,其後身自入陣,挽弓力戰,大漢王師由是殊死,鋒不可當。
記得驃騎將軍朱然死於大澤。
記得呂岱水師損折五成,僅餘萬眾退保巴丘。
還記得…陸遜之弟陸瑁說,陸遜幾乎葬身魚腹,所以能僥倖得脫,乃是得了楚地神明庇佑之故。
彼時陸遜、朱然殘眾被困於雲夢大澤,道路斷絕,漢軍來逼,原本空無一物的澤畔突然出現竹林,朱然遂使人造筏送陸遜入洪澤。
一夜漂泊,陸遜卻在澤中迷失方向,而澤上又起狂風、卷怒濤,竹筏傾覆,筏上從人俱溺水而死,陸遜亦將不免。
當是時,竟有一青鹿忽現澤中,將陸遜馱回筏上,其後又縹緲而去,不見蹤影。
而先時,朱然曾於楚祠中向楚神祈祝。
那年…
是大漢炎武貳年。
也是吳黃龍貳年。
在陸瑁攜信而歸,在孫權得知朱然已經身死大澤,而陸遜暫且留在前線與徐盛一起鞏固江防之日,這一場關乎三國命吲d衰的江陵之戰,基本也就有了首尾。
孫權把自己關入武昌宮殿之中。
滿城滿殿,所有為慶賀新歲張掛的彩絛至此已盡數撤下,全部換上了素白的喪幡。
孫權本人亦是白衣素服,躲在太極後殿閉門不見人,嚎啕慟哭,乃至三日不食。
三日後,孫權哀毀過禮,杖不能起,幾乎沒了動靜,而殿外群臣將欲進殿勸孫權節哀之時,巴丘的陸遜又傳來了新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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