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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側的傳令兵剛剛轉身要奔下山去,呂昭卻又一把將其拽住,額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像銅鈴:
“五千不夠…五千不夠!敢來奇襲必是蜀寇精銳,教他再點五千人馬前去!”
“唯!”傳令兵飛奔下山。
呂昭又轉向身旁長史應璩:
“應長史!留三千將士在首陽山上為奇兵!餘下九千人,在山下沿著千金渠列陣待敵!”
洛陽的千金渠流經首陽山下,自洛陽東來的幾千漢軍,如今就在千金渠以南,洛水以北。
漢軍人少,據千金渠而守,至少能保證立於不敗之地,再不濟也能退回首陽山上。
只是這樣一來…
應璩思索片刻,道:
“將軍,那破六奚的千餘匈奴騎兵……”
呂昭沉吟片刻,道:
“無我將令,依舊不許下山!
“那幫蠻子,不知禮義廉恥!
“越是臨危之際,便越派不上用場!”
應璩猶豫了片刻,問:
“匈奴人本性難移,非得在絕對有利可圖的情勢下才會願意動手,僕心有憂慮……
“倘若王師勢頹,這群匈奴會不會反戈一擊?要不要…把他們遣到首陽山下?”
呂昭皺眉不止,沉思良久,道:
“不行。
“假若他們到了首陽山下,蜀寇遣精騎驅馳之,他們必向東潰逃,到時劉文恭豈不是要被這群蠻子騎軍衝擊?豈能不敗?”
他說到此處,看向西南數里外那支徐徐而前的漢軍:
“倘若山下蜀寇直接越過千金渠向東殺去,我等又將如何?追還是不追?
“且命他們在首陽山上候令,只要他們在山上按兵不動,西線蜀寇便不敢越千金渠東進。”
應璩思索再三,也覺有理,只得抱拳稱唯,匆匆離去。
呂昭站在首陽山邊緣遙遙東眺。
只見二十里外火光沖天而起,濃煙滾滾而西,到如今已近乎遮蔽了半邊天日。
而更近處,邙山腳下,甚至已經能看見如星四散的潰卒了。
“廢物!”
“都是廢物!”已兩晝一夜沒有睡覺的呂昭破口咒罵,惱怒已極,卻又無處發洩。
只得狠狠一拳又一拳砸在自己的腦門上,卻不覺痛,只恨自己為何沒能佈置周詳,致出了這般岔子。
山下。
千金渠畔。
護匈奴中郎將劉靖,剛把五千前鋒整好隊形,正準備按原計劃向西線推進,支援洛陽,便見傳令兵自首陽山飛馬而來。
“中郎將!中郎將!鎮北將軍有令!前鋒即刻揮師東向!剿滅洛曲蜀寇!”
劉靖怔了一怔,旋即大駭:
“揮師東向?”
“東邊怎麼了?!”
那傳令兵剛欲開口,便又舉目四顧,生怕軍心大亂,只能壓低聲音急促道:“是蜀寇縱的火!朱術、路蕃兩位將軍中埋伏了!”
“什麼?!”劉靖驟然東望,只覺得天都塌了下來,“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那傳令兵趕忙道:“將軍說了,五千不夠!督一萬人去!務必先將那夥蜀寇擊退!”
劉靖不知該說什麼才好,沉默了片刻,抬頭看了眼東方被火燒得通紅的天空,又看了眼被風吹到自己頭頂的黑煙,最後回頭看眼洛陽方向,終於咬牙點頭:
“傳令!”
“前鋒調頭!”
“全軍東向!”
鼓聲響起。
令旗揮動。
卻是向著東方。
已經得了軍令準備向洛陽進拔的五千魏軍將卒全都愣了一愣,但旗鼓號令不等人,只得紛紛轉身,一頭霧水地跟著旗幟調頭向東。
魏軍將卒也不傻,看著東方的火光與濃煙議論紛紛,心中忐忑,行不半里,軍容便已經亂了起來,便連軍官都面色不佳。
尤其是昨天晝夜急行連夜趕到的那五千人馬,本就怨聲載道,現在又遇上這檔子事,哪個不惱,又有哪個不怕?
…
潘六奚站在首陽山邊緣,目光越過山下荒野,落在東方,看了許久後忽然對著身側一人怔怔開口:
“你說,當真有『氣數已盡』這種物事嗎?
“先前大魏代漢,天下人都說大漢氣數已盡。
“可短短數年,竟又是…這般模樣。到底是大魏氣數已盡,還是說大漢氣數從來未盡?”
他身側之人,乃是居於幷州長子的東部匈奴『骨都侯』呼延赤那。
『赤那』二字,乃是狼的意思,這呼延赤那長得不甚高大,比破六奚矮了半個頭。
其人麾下這兩千匈奴部曲,便是被曹魏分為五部的東部匈奴中的所有青壯了。
他也是這兩千匈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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