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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等也欲反邪?!”
伍渠壓低了聲音怒罵起來,生怕引來其他人的注目。適才身後親近的竊議他如何沒有聽到?
“將軍!”
那喚作鄭正的司馬上前一步。
“不是今日死,就是明日死!
“不是此處死,就是別處死!
“曹魏以人質羈縻我等,使我等輕易不敢生反叛異心。
“可如今情勢,難道就因為這質任之制,曹魏所有將校就要為它盡節死命?哪有這樣的道理?!”
附近能聽到聲音的心腹士卒全都騷動起來,一個個義憤填膺,又一個個顧盼竊語。
鄭司馬指了指城下:
“我等乃將軍心腹親近,固然要與將軍同生共死!
“可底下士家子…在世間本就無可懷戀者,此刻又被外頭歌謠攪得怨聲四起,厭戰思歸,一旦譁變…
“將軍剛才也瞧見了,士卒一旦譁變起來,就連丁嶽這樣的貴命也是說死就死!
“今日不譁變,明日也會譁變!
“明日不譁變,後日也必譁變!
“將軍!”鄭司馬道此二字,已是牙關緊咬,恨恨難已。
“曹魏以質任羈縻我等,使我等不敢反叛。
“可如今降漢者何其之眾?
“山東那邊如何且不去提。
“就說你我腳下潼關。
“蔣權、胡悍、陳術、李芳……哪一個不是領兵之將?哪一個沒有家眷質於洛陽?
“曹魏當真要把他們全都族誅?
“兩年前,毌丘儉被俘,令狐愚被俘,夏侯儒、王濬、王觀…這些人全都被俘。
“他們哪一個為曹魏死節了?哪一個不是好好活著?哪一個不是交換俘虜回了曹魏?哪一個不是降職幾等繼續留用?
“曹魏可曾殺他們家眷?可曾株連他們宗族?沒有!
“他們這些世家子弟、天子心腹在前線打了敗仗能降能活,憑什麼要我等下流出身的校尉司馬為他曹魏盡忠死節?!”
這鄭司馬越說越快,越說越急。
而聽到這裡,伍渠默不能答,周圍幾十親近則是愈發義憤填膺,無不贊同鄭司馬口中道理。
他們雖是伍渠親近,卻也是士家軍戶出身,祖上三代都是兵,連個正經的籍貫都沒有,只有一個『士』字掛在名前。
至於父母?
哪有什麼父母?
所謂父者,早就戰死在某座記不清名字的城下。
所謂母者,不過是另一戶士家的寡婦,被官府做主配過來,嫁過來時本是個陌生的婦人,只是在這個士家裡走個過場。待為父者戰死,又再次改嫁了他家。
至於妻子?
自己的妻也是一樣,是其他戰死計程車家子的遺孀,等自己戰死在前頭了,她又會被官府配給下一個不知姓甚名誰的兵家子。
唯一的牽掛就是子女,所謂『士息』、『士女』,聽著好聽,也不過是兵家子、兵家女…說一句世世為奴代代為娼也不為過,都是魏國用來延續兵源的牲口罷了。
平日種田屯墾,戰時就拉上陣去送死,兵家屯田客一身兩當,一茬一茬死在戰場田埂之間……
周圍將士義憤已極,那喚作鄭正的司馬猶然慷慨而論:
“將軍!
“大漢今已有三興之勢,曹魏終究不過新莽而已!將來還會有無數將校面臨我等今日的處境,我就不信所有人都會替曹魏死命!我就不信一旦降了漢,曹魏真敢把所有降將的家眷全都殺光!
“將軍!
“我等再不替曹魏賣命了!
“我今日降漢!他日魏贇⑽腋改钙迌海岜阄┯幸悦嗖獋獌敹眩 ?
此言落罷,城頭大風驟起,那是從大河方向刮來的狂風,裹著層層積冰生出的森然寒氣,而此間之人衣不甚暖卻不覺寒。
“既然要做,便一不做二不休,杜襲稍後定會至此巡視,我等將他擒住,為漢奪此潼關。”那喚作伍渠的校尉面色不變,語氣也和緩。
“好!”鄭正當即慷慨應聲。
果不其然,不過一刻鐘工夫,南門方向便亮起一串火把。
杜襲、溫恭幾人聽聞丁嶽竟然戰死,趕忙領著近百親兵匆匆趕來。
伍渠與鄭正垂手立在門洞之外,面上不見什麼異色,麾下將士也剋制了種種慾望,盡最大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自若。
杜襲卻在幾十步外停下了腳步。
他目光從城門下的屍堆移到伍渠臉上,又移向那扇緊閉的城門,眉頭不由微微皺起。
“軍師?”
溫恭見他駐足不前,低聲問。
杜襲並不答話,忽然轉身:
“隨我來。”
關城東西二里,共有譙樓五座。
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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