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校园里飘着草木的清香，季微澜刚走出宿舍楼，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他接起电话，他低头看表，点了点头，“马上到。”挂断电话的瞬间，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肩头，像命运的暗示。

    清晨季微澜翻身跃下，随手拍拍掌心里的墙灰，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渐渐逼近。程朝拎着本书从树影里晃过来，领口歪斜，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没有了平日的张扬，反倒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看见翻墙的季微澜，眼底突然划过一抹喜色：“从外面鬼混回来？”

    季微澜喉咙干涩，沙哑的声音混着夜风：“你不也在外面鬼混？”

    “我走读生！来早读。”程朝亮出脖子上的证件，又扬了扬手上的英语书。

    做了这么久的同桌，他本应记得程朝雷打不动的早读习惯——每日清晨抱着书本，准时出现在男生宿舍门口的梧桐树下。

    可昨夜通宵未眠，疲惫抽走了他全部的精力，此刻大脑昏沉得厉害，竟将这再熟悉不过的场景抛诸脑后，直到程朝开口调侃，他才惊觉自己百密一疏。

    “好好好，你最厉害了。”季微澜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语气像哄三岁小孩似的，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宿舍走去。

    “喂！”程朝追上来，书本拍在季微澜的后背上发出闷响，“装什么死？翻墙被我逮个正着，不怕我开告诫单？”

    “随你。”季微澜懒洋洋往后一仰，整个人倚着斑驳的树干上，喉结在晨光里慢悠悠滚动：程大少爷，再开一张告诫单，我就能如你所愿滚出学校，到时候没人和你抢第一，多清净。”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朝暮头上，季微澜竟轻易洞察了他的计划。难怪这段时间季微澜次次隐忍不发。

    季微澜微微一笑，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不过小树林可没有监控，你该想想怎样把我带到邵老师面前。”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挑衅。

    程朝深吸一口气，抬头迎上他那挑衅的目光，突然眸光一闪，步步逼近，唇角勾起一抹坏笑：“这么自信？小树林隐蔽，隐蔽也有隐蔽的作用。”

    他故意走近将季微澜抵在树上，握住对方的手腕，压低声音“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世界上也有和你一样的人，他们要怎么回学校呢？”话一说完，墙上真的有窸窣声响。

    几个醉醺醺的身影从围墙跳下，其中一人揉了揉眼睛，突然指着这边大声蛐蛐：“我去！那不是程朝和季微澜吗？”另一个人揉了揉眼睛举起手机对准他们，闪光灯在树荫里格外刺眼：“这姿势……他俩在搞对象吧！”

    “这下完了。”季微澜眼底闪过从未有的慌乱，挣扎着要推开程朝，肩膀撞得树干发出闷响。程朝却用洪荒之力死死扣住他的手腕不放，用力过猛整个人都压了上去，两人纠缠的姿态在月光下暧昧至极。

    “程···程···程朝！你疯了！”季微澜咬牙切齿，换来的却是程朝得逞的轻笑。

    “证据这不就有了？”程朝温热的呼吸扫过季微澜泛红的耳尖。

    听到身后脚步声远去，程朝缓缓松开手，两人之间隔开一小块阴影，他漫不经心地开口：“这样都不用我去找邵老师了，他自然会来找我们。”

    话音落，程朝转身扬长而去，蓝色校服在风里猎猎作响。

    季微澜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手指摩挲着被攥疼的手腕。

    校园论坛上已经有人发了偷拍的照片，虽然画面模糊，但两个纠缠的身影足以引人遐想。

    更有甚者添油加醋道：“他俩抱在一起，程朝还咬了季微澜的耳朵！”谣言越传越离谱，而始作俑者程朝，正靠在教室后门，看着满脸黑线的季微澜，心情格外舒畅。

    邵老师"砰"地推开教室门，皮鞋重重砸在地面。他把教案狠狠地砸在讲台上，粉笔在教室里飘散开来，“都把手机关了！现在的论坛全是歪风邪气，刻意捏造同学关系！”

    季微澜垂眸转着笔，草稿纸上的函数图像被戳出破洞。

    后排窸窸窣的议论声中，邵老师浑厚的嗓音重重地落下来：“要是再发现有人传播不实信息，校规第十五条等着。”

    “老师。”程朝突然起身，“论坛上的内容并非造谣。下一秒，程朝猛地拽过季微澜的手，骨节相扣的姿势在教室里刺目，"我们两个确实在谈恋爱呀。”

    季微澜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压着怒火对上邵老师审视的目光：“老师，朝暮同学可能没睡醒。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季微澜的表现还算镇静，他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淡定从容，对上邵老师那双充满质问的双眼，他轻描淡写地笑笑：“我解释一下。”

    程朝则是想，反正脸都丢出去了，干脆就不要了，抢先说道：“老师，他害羞。”

    听见这句话后，邵老师再度瞪大了双眸，同学们也盯着他们良久才发出惊讶的吼叫声。

    季微澜更是震惊，他是真的不明白程朝这么破釜沉舟地赶自己离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