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什么？为了当第一？无论为了什么季微澜都感觉到自己想杀了他。

    季微澜猛地甩开手，他感觉血液在他身体里乱撞，“我和狗谈恋爱都不会和他谈！”

    程朝眼底微微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淡，转瞬又垂下头，开始了他精湛的表演：“微澜，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太让我失望了？”他抬手抹眼睛的动作恰到好处，引来了前排的不忍的叹息。

    邵老师攥着教案的手指泛白，教案纸被他揉成团，他少见地对程朝动怒：“成何体统！既然承认了，就按校规处理！从今天起，两人座位调到讲台两侧！再有风吹草动……”他环视全班，“整个一班都别想好过！”

    程朝乖巧点头，余光瞥见季微澜握成拳头的手剧烈地颤抖。最终以一人一张告诫单终结了这场闹剧。

    放学后，季微澜将课本狠狠塞进储物柜，金属门发出‘刺啦’的脆响。

    程朝倚在教室后门，指尖转着钢笔，“生气了？把年级第一的位置让给我，保证立马澄清这件事。”

    季微澜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怒意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闸门，他真的有一瞬间很想歇斯底里的咆哮，把这些日子积攒的愤懑全部发泄在朝暮身上，可他还要留在这所学校里——他真的不知道朝暮的下限在哪里。第一名不过是个虚名，值得他这么阴损地做吗？

    书包带子被季微澜攥得发颤，青筋突突跳动。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喉结上下滚动了三次，才将涌到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你为什么那么想要第一名？”

    他忽地抬头，眼眶却像被钝刀刺了般，明媚的少年眼底翻涌着他看不懂的绝望。那哀伤像雪夜里转瞬熄灭的烛火，很快被玩世不恭的面具所掩盖，但那一瞬间的脆弱，却如同一根利刺，毫无防备地扎进了季微澜心里。

    程朝喉结动了动：“就是想要。”这句无赖般的回答却像块滚烫的烙铁，烙得季微澜太阳穴突突直跳。被封存在记忆深处，那同样绝望脆弱如菌丝般爬满血管，他慌乱抓起书包转身，鞋底碾碎梧桐叶的声响混着心跳，震得耳膜生疼。

    身后跟着的脚步声，带着同样的慌乱。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骤然亮起，邵老师握着钥匙的手重重地砸在了门框上，钥匙串刺啦作响，他少见的暴怒：“你们两个这又在这里干嘛？”

    “老、老师！我们在讨论……”程朝声音越来越弱，光目却死死盯在季微澜攥紧的拳头上，生怕对方下一秒把他的计划直接告诉邵老师。

    “屡教不改！”邵老师声音发颤，他不太敢对这位少爷动粗。他比程朝更担心这件事会传到顾先生的耳朵里，于是硬着头皮举起书本准备好好教育程朝，他绝不允许这孩子误入歧途。

    程朝抱住头连连后退，平日里张扬的眉眼此刻紧闭，活像只被训斥的小狗。

    想象中的书未落下，纸张悬在程朝发顶微微震颤。时间在这一刻诡异地拉长，程朝悄悄睁开一只眼睛，他看到季微澜截住了那本书，然后啪嗒一声将书摔在地上。没有回头，没有解释，做完这些的季微澜就这样离开了，只留下满室凝滞的空气，和邵老师惊愕的表情。

    季微澜穿过梧桐树林，早晨被拍画面仍历历在目，可愤怒已然退去，梧桐叶被他搓来搓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他静静思考着，比起程朝为争第一不择手段，他更愿意相信对方有什么难以言说的之隐——为了一张成绩单大费周章，实在不像是那个肆意散漫的少年会做的事。

    季微澜刚进宿舍楼，拐角就看见1108的宿舍门敞开一条缝，黄致的尖叫声从里面传来，“上啊！别怂！”尖锐的嗓音混着外放的游戏音效，季微澜皱眉捂住耳朵，快速向前走，他不想多事，可黄致尖锐的嗓音又把他带回那个燥热的午后。

    红色塑胶跑道蒸腾散发太阳的味道，几个女生坐在树荫下，知了叫唤个不停，篮球场上程朝跃起投篮的身影在夏日里发光。“哇，程朝好帅！”“这手臂线条绝了，简直是大帅哥！”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中，黄致斜插过来一屁股坐在看台上，运动鞋踢开碎石发出刺耳声响。

    “就他那样子？帅？”汗珠从黄志脸上一点一滴落下，他嗤笑着话里透着恶意，“不过是人模狗样罢了。指不定是顾家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靠破坏别人家庭上位，也不知道哪来的脸，我要是他我都不敢来上学。”

    “你别乱说！”扎马尾的女生涨红着脸，“没有证据的事怎么能随便造谣？”

    “这不是明摆着的？顾家俩少爷。”黄志突然拔高声调，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高三五班的顾屿才是正儿八经的少爷，程朝连姓都不随，不是野种是什么？”他故意拖长尾音，将“野种”俩个字咬得特别重，“要我说啊，指不定他妈当年就是三……”

    另一个男生突然出声打断，“江让说过，程朝只是和顾家关系好。”

    “谁信啊？”黄志不屑地撇嘴，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嫉妒，“要真没关系，凭什么全校就他特殊化？我看啊，就是……”他的话音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