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姆露变成了“阿娅”，而阿娅是个哑巴，赛蒂娅说天生的哑巴只能依靠特殊情况补救。

    人类的哑巴是真没救，人鱼却有。

    需要一位真心相爱的伴侣。

    有爱就能再重新说话。

    利姆露惯例去找维鲁德拉——那条失去了一切记忆的龙玩，半途在岸边看到了受伤的赫利俄斯。

    他游过去。

    赫利俄斯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看到利姆露几次张嘴都没发出声音，笑了一下，由于伤得太重，其实笑得不怎么好看，“小哑巴？”

    第一次见面就像流氓。

    戈德里克就躺在他面前。

    不过跟他说不了话，睡得极深，被他用人鱼族特有的魔法带入了睡梦的深渊，眉皱得很紧。

    夏尔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是知道劝不动利姆露而变得很无奈，【您会损失预计三分之一的魔素量，分身身体机能和目前拥有寿命受到极大的损害，请主人三思而后行。】

    【没事啦，分身嘛。】

    利姆露从下到上解开戈德里克衬衫的纽扣，手腕还是很稳，他一弹指，阿波罗被囚禁在镜花水月里的灵魂在戈德里克胸膛上方飘着。

    阿波罗的呐喊和嘶吼被隔离得无声。

    利姆露的手指先落在他锁骨上，再往下滑，每画一次，就有什么正被大力扯出来，天空紧随着轰隆一声炸响，乌云里几道电线柱般粗的闪电劈下来。

    响得要把利姆露耳朵震聋。

    好像是用这种方式表达愤怒。

    他继续无视，拿刀割破指尖，沿着刚才滑过的几个位置再画一遍，轰雷声更响，有一道都劈到了窗户上，被结界毫不费力地吞噬。

    一遍比一遍困难，法则的力量压制着利姆露的速度，可他照旧画，慢了也无所谓，鲜血染得他的嘴唇妖冶异常，法则的罚咒一点一点被巨大的力道牵扯出戈德里克的灵魂。

    利姆露忍着喉咙反涌到嘴里的血腥，压下骨头缝里渗出的剧疼，再把罚咒一次性全部转移到阿波罗那里。

    阿波罗的灵魂被包围进法则罚咒里，痛苦得甚至都扭曲分散，然而每当灵魂散开时就会被法则强制融合，一次次重复着分散融合。

    利姆露把镜花水月收回手中，身体摇晃了两下，再也撑不住了，越来越不清醒的意识急速下降，陷入黑暗前他像是看见了一脸着急的迪亚波罗。

    ……

    几天，半个月，一个月，两个月……

    利姆露整整沉睡了半年。

    第一天维鲁德拉以为他只是和以前每一次一样，睡上三四天、四五天就会醒，“利姆露，你能好好睡一会儿了，睡吧，难得的休息机会。”

    第二天迪亚波罗回横滨推掉了所有事情，守在利姆露床头，精心准备的礼物就放在他枕旁，一刻不放地紧握他的左手，“吾主。”

    “你什么时候睡醒呢？利姆露。”

    戈德里克拎了把椅子坐在离利姆露有五六米远的地方，近了谁都不允许，罗伊纳、赫尔加都不帮他，脸被几个男人联手揍出来的青肿还没消。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时间流逝的速度慢得他们感觉从没有过。

    一直到第六个月末尾。

    迪亚波罗很慢很轻地用湿毛巾擦着利姆露的手，利姆露的手动了，他非常费劲地撩开重得就像有人拿了块石头压着的眼皮，“…迪…迪亚波罗？”

    利姆露想要坐起来，却被迪亚波罗按着。

    他觉得困，也就不动弹了。

    眼睛瞥到了不知道什么摆放的雪白床头柜，柜子上粉色丝带捆扎的白色礼盒有点泛黄，好像就放在那儿，放了好长时间，没拿走过，被太阳晒黄了。

    利姆露没感觉有哪里不正常，就没去想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笑容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虚弱，“你出完差啦？什么礼物啊？挺好奇的，你帮我拆开吧，我手使不上力气。”

    “嗯，差不多了。”

    迪亚波罗把礼盒拿过来，解下丝带敞开。

    一整套明眼一看就清楚价值非一般高昂的水蓝色宝石首饰映入利姆露眼底，温和柔净的水蓝光芒在他视线里晃着，他又闭了点儿眼睛。

    “我怎么这么困，迪亚波罗，你再陪我……”

    声音低到微弱。

    “别走了，老没空，你知不知道……”

    利姆露嘟嚷着就睡了，苍白的脸色没有好转，唇瓣失去了血色，整个人仿佛到了时间就快速枯萎的玫瑰花，十分消瘦，生机流失。

    “不走了。”

    迪亚波罗将侧脸抵上利姆露的手掌心，努力捂热驱散冰冷，“我不会走了，利姆露。”

    “困就再睡，我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