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嘉宁抹了把眼泪，低头继续收东西。

    几件换洗衣服，两盒还没吃完的药，病历袋，还有爷爷用塑料袋包了几层的银行卡和现金。

    东西少得可怜，可这就是他们能带走的全部。

    傍晚，救护车停在南江省人民医院住院楼下。

    老人一路没回头，只朝着救护车走。

    车上，沉嘉宁抱着病历袋坐在哥哥旁边，一路不敢乱动。

    救护车激活后，南江省人民医院的住院楼逐渐被甩在后面。

    沉照川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

    以前他和妹妹在城里上学时，每次从这条路骑车回家，都会顺手给妹妹带一些零嘴。

    现在他躺在车里，指尖麻木，右腿使不上力，连翻身都要别人帮忙。

    他闭了会儿眼，听到沉嘉宁小声问：

    “哥，你怕不怕？”

    沉照川睁开眼，笑着揉了揉沉嘉宁的脑袋。

    他其实怕，怕自己把爷爷和妹妹最后的钱都花了，最后还是什么都留不住，可他不能这么说。

    “怕什么。”

    他看向妹妹，声音很温柔。

    “哥哥还等着你考大学。”

    沉嘉宁咬住嘴唇，眼泪又要往下掉。

    “别哭了，等哥哥好了，再继续给你扎头发。”

    沉嘉宁别过脸，使劲点头。

    救护车一路往海城方向开去，第二天清晨，救护车终于驶入海城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急诊入口。

    值班医生已经提前联系好床位。

    沉嘉宁抱着病历袋，跟着爷爷匆匆落车。

    她抬头看着眼前高大的医院楼，语气有些紧张。

    “爷爷，我们到了。”

    老人点点头，嘴唇有些发白。

    “到了。”

    平车被推进神经外科病区时，顾临刚跟着郑帅查完房，就听护士站那边传来声音。

    “南江省人民医院转来的病人到了。”

    郑帅转头看向顾临。

    “走。”

    顾临把手里的病历夹合上，跟了过去。

    病房门口，沉照川躺在平车上，脸色比资料里的照片还差。

    沉嘉宁站在旁边，紧紧抱着病历袋。

    郑帅看了顾临一眼，顾临走到床边，先检查了沉照川的瞳孔和肢体反应，又让他握手、抬腿、伸舌。

    检查下来，右手握力明显不足，舌头伸出时也有点偏。

    顾临又看了一眼他随车带来的片子。

    老人一直站在旁边，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片刻，顾临抬起头。

    “先住下，我们要重新评估影象和身体情况。”

    看着面前三人紧张又期待的表情，顾临语气一软。

    “手术风险很高，但不是完全没机会。”

    郑帅见老人站得发僵，伸手扶了他一把。

    老人道了声谢，然后小心翼翼的问。

    “医生，要先交多少钱？我去交。”

    看着对面一家三口，顾临语气很温和。

    “先办入院，费用的事，病区已经和医务处沟通过，社工部会过来帮你们看救助材料。”

    老人怔住，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救助？”

    郑帅接过话。

    “对。”

    “你们先别到处跑，病人现在更需要家属在旁边陪着。”

    老人张了张嘴，最后只用力点头。

    “哎，好，好。”

    护士很快把沉照川推进病房，连好心电监护和血氧探头。

    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心率偏快，氧和暂时还可以。

    只是沉照川平躺后，呼吸节律明显乱了一段，胸口起伏时深时浅。

    顾临站在床边看了几秒。

    “床头抬高。”

    护士马上调整床位，顾临又看向沉照川。

    “最近喝水呛得厉害吗？”

    沉照川缓了一会儿回答道。

    “有时候会。”

    沉嘉宁在旁边急忙补充。

    “不是有时候，他喝水经常咳，吃饭也慢，之前在南江那边，护士让我们喂得特别小心。”

    顾临点头。

    “那今天先别喝水。”

    沉照川一愣。

    顾临解释道：

    “你现在吞咽反射不好，呛进去容易出问题，我们给你安排营养和补液。”

    沉照川沉默片刻。

    “好。”

    他配合得太安静了，安静到沉嘉宁心里更难受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