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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不是别人,正是隆盛票号。
雷履泰点出了两个关键问题:第一,隆盛票号正在挖和盛源的票号客户,这是要断他们的金融命脉。
第二,隆盛票号背后站着安西侯府,硬碰硬不行。
票号业务的核心不是银子是信用,如果隆盛票号以安西侯府的名义在商界放话抹黑和盛源的信用。
客户就会动摇,而他们这边还不便抬出背后的力量针锋相对。
毛鸿翙把手里那份密报往桌上一拍,声音沉了几分。
他前世从日升昌二掌柜做到蔚泰厚大掌柜,最拿手的就是分号网路的铺设和竞争对手的情报分析。
他手里这份密报综合了丐帮和工友会两边的消息,已经摸清了隆盛票号与和盛源重叠的客户名单。
他们以年息低两厘的条件专门针对和盛源的客户群,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是针对性极强的定点打击,而且他们的动作极快,显然有人在背后统一协调。
另外码头那边的货,万利商行雇了一批人在通州码头盯着,和盛源的货船什么时候到、装什么货、走哪条路。
他们全都一清二楚,然后赶在和盛源的货上市之前用低价把市场抢光。
这摆明了是联合作战。
隆盛在金融上掐他们的脖子。
泰和在供货上断他们的后路。
丰亨在客户上挖他们的墙角,万利在零售上砸他们的盘子。
分工明确,配合默契,绝对不是一时兴起的各自为战。
毛鸿翙说完,屋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火光在墙上跳动,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猗顿又点了一盏油灯,室内亮堂了些,但每个人的脸色都映得更加凝重。
他们都知道生意场上被竞争对手盯上不算什么大事,但被一个有组织、有分工、有朝堂背景的商业联盟盯上,那就不是生意问题了。
李宏龄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翻他的账册,手指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上缓缓划过。
他在四个人里年纪最轻,但他前世经历了晋商从鼎盛到衰落的完整周期,亲眼见证了票号制度在西方银行和现代金融冲击下的崩溃全过程。
这种被竞争对手联合同行、打通朝堂关系、切断货源和客源的局面。
他前世在晋商衰落期已经看过一遍了,只不过这一世不是外资银行来冲击,而是本地的商号联盟来围剿。
他把账册翻到最新一页停下手中动作,抬起头来,声音不大却让在座三人都微微一怔。
联合围剿最怕的不是对手多,而是对手齐。
四家商号,四种利益,四股朝堂势力。
他们现在齐心,是因为和盛源是共同的威胁。
一旦这个威胁消失,他们的联盟立刻就会瓦解。
甚至不需要等到威胁消失。
只要让他们彼此之间生出间隙,联盟就会不攻自破。
猗顿听到这里,从李宏龄手中接过那摞账册,翻看了其中几页。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平日憨厚得像个乡下土财主的圆脸上渐渐浮起一丝笑意。
他放下账册,端起茶壶给三位老伙计各斟了一杯茶。
让敌人变成股东,不是和盛源的股东,是彼此交叉持股,把他们的利益搅在一起。
泰和粮行不是断了他们的供货渠道吗?
那就入股泰和粮行,让泰和的东家在和盛源也占一点股份,他的粮价压得越低,自己手里的和盛源股份就越贬值。
隆盛票号不是要高息策反和盛源的客户吗?
那就让和盛源入股隆盛,同时也让隆盛入股和盛源票号,两家票号互相持股之后,谁再搞恶性竞争就等于是拿刀子割自己的肉。
丰亨布庄、万利商行,同此一理。
他端起自己的茶盏,把茶盖轻轻扣在杯沿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等到每家商号里都坐着和盛源的股东,每家商号的盈亏都和和盛源绑在一起,所谓的联盟也就不复存在。
这就好比几艘船用铁链拴在一起,一艘进水大家一起沉,到时候不用和盛源反击,他们自己就会坐下来谈。
而和盛源要付出的无非是一点股份,换来的却是整个京城的商业网路。
有了这个网路,票号业务的覆盖范围能扩大不止一倍,所有股东的关系网也能一并集成。
到那一天,京城的商界便没有围剿和盛源的人,只有盼著和盛源多赚钱的人。
雷履泰听到这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一声。
他前世做日升昌做了一辈子,只做过一件事,把别人兜里的银子存到自己兜里。
猗顿这一手不是把别人兜里的银子掏过来,而是把别人的兜和自己的兜缝在一起。
你的就是我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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