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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一片水花。
校尉的帅帐就在营地中央,帐外站着两个执戟的亲兵,见是他来了,都微微侧身让路。
他在先锋营这一年,从罪卒到什长,靠的不是关系,不是银子,是一刀一刀砍出来的军功。
整个先锋营都知道第三什的霍什长在战场上是个疯子,但也是带着所有人活着回来的疯子。
亲兵掀起帐帘让他进去。
帐内,校尉正和几个副手围在沙盘前争论明日的哨探路线。
校尉头也不抬地招呼他过来,指著沙盘上通往云州方向的一条山谷问这个怎么走。
霍去病大步走到沙盘前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指在沙盘上画了一道弧线,语气笃定而简洁:“从这里走,绕过胡人的游骑哨,天亮之前能摸到他们的辎重营。”
“胡人把粮草囤在谷口西侧的洼地里,守军不超过五百。”
校尉和几个副手面面相觑。
这条路他们从没走过,但霍去病说得太笃定了,仿佛他已经亲自去探过一遍。
校尉问他怎么知道守军不超过五百。
霍去病抬起眼,那双被北境风沙磨得又冷又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答道:“因为我昨夜已经去过一次了。”
帐内安静了一息。
校尉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哑然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等打完仗一定把他从先锋营调出来。
霍去病转身走出帅帐时,校尉还在对着沙盘。
用炭笔沿着他刚才画的那道弧线仔细描了一遍,越看越觉得这条路线选得刁钻。
既避开了胡人的主力游骑,又能直插辎重营的软肋。
他抬起头问左右这个霍去病是什么来历,一个副手低声说了句“杀了县尉的人”。
校尉没有接话,只是在沙盘边上写了一个字。
用炭笔写的,很大很重:霍。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南郊。
一队虎贲卫的骑兵正在校场上进行出征前最后一次操练。
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刀剑出鞘的铿锵声震耳欲聋。
校场边的高台上,定远侯韩崇按刀而立,身后站着他的亲卫营和幕僚团。
他马上要带着这支三万精骑的虎贲卫北上云州,绕道侧翼打击胡人联军的后方。
他对手下将领的要求只有一个:快,比胡人的骑兵更快,谁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长途奔袭,谁就是他的前锋官。
虎贲卫第四营百夫长李文忠此刻正骑在马背上,带着他的百人队在操练场上演练骑射。
他今年二十二岁,身形修长却肩宽背厚。
穿着一身虎贲卫特有的赤红色战袍,腰悬弯刀,马鞍旁挂著一把铁胎弓。
他的长相并不算英俊,但浓眉阔面,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透著一股少年老成的沉稳。
他射箭时没有花哨的连珠射,而是每一箭都瞄得很稳,弓弦响处靶心必中。
他在虎贲卫里也算个不大不小的传奇。
京郊农家出身,家境贫寒,投军时连匹马都没有,只能做扛军旗的步卒。
但他只用了五年时间就从步卒升到了百夫长,靠的是一场一场仗打出来的本事。
韩崇曾在一次演武后拍着他的肩膀说过一句话,原话是“此子有帅才”。
这句话在虎贲卫里传得很广,所有人都知道李百夫长早晚会升校尉,只是差一个大仗的机会。
而云州之战,就是他等的那个机会。
昨夜他也收到了同样的金光仙梦。
同样得知了自己前世是大明开国名将李文忠,
同样知道了自己这一世要效忠的是当朝九皇子。
他的反应和霍去病不太一样。
他躺在铺位上沉默了很久,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硬邦邦的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原来是这么回事,陛下,这一世臣还能给您打天下,换个地方打。”
操练结束后,他没有和同僚们一起去伙房抢肉。
而是独自牵马回了马厩,仔仔细细地给自己的战马刷了一遍毛。
那是一匹栗色母马,性子温顺,但耐力极好,是他从军五年攒下的饷银买的。
他刷马时动作很轻,像是在给一个老战友按摩。
云州那边的地形他已在韩崇帅帐的沙盘上看过很多遍了。
绕道雁门关侧翼,穿插胡人后方粮道,这一路全是硬仗。
但他心里很踏实。
前世他跟着朱元璋打天下时也是从最底层打起,什么苦都吃过,什么仗都见过。
这一世不过是换个地方从头来过,而他已经比前世起步时强了太多。
朔州帅帐内灯火通明。
镇国侯陈靖裹着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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