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失势时第一个反咬你。

    但用恩义收服的人，会把命交给你。

    “查他。”周瑛转过身来，目光如刀，“从他入通州码头第一天起，原籍哪里，家世如何，为何修为如此之高却甘愿做个扛包工头。”

    “以及在码头上有哪些亲信，和和盛源的关系到底有多深，每一个细节都不许漏。”

    “能查到的全部查出来，查不到的宁可留白也不要打草惊蛇。”

    仇五抱拳领命，然后又问了一句若查完之后殿下觉得可用，该以什么名义招揽。

    “不急，先查清楚他想要什么。”

    “他要钱，给他钱，他要权，给他权，他要是什么都不要，那才最麻烦。”

    “不过你说他是从底层一路打上来的，这种人往往不是在为自己争，是在替身后的人争。”

    “他身后有千号扛包工，那千号扛包工就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

    “你若能替他护住他们，他便会替你卖命。”

    周瑛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仇五低头不语。

    他当然知道三皇子的手段。

    查，是查底细。

    招，是招揽。

    若查了之后发现不能招，那便只剩下最后一个字。

    三皇子不会允许一个不受控制的七品武者在自己眼皮底下坐大。

    但他更知道上官金虹不是那么容易杀的。

    那种能在十招之内只守不攻还能游刃有馀的武者，真到了生死相搏的时候，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对了，殿下，还有一件事。”仇五抬起头来，“和盛源，属下派人查过这家商号，一年多前还只是西市角落里一家不起眼的小杂货铺。”

    “短短一年多便做到了京城商界的这个……”

    他竖起一根手指，“背后除了安西侯府，恐怕还有别的势力。”

    “属下以为，若能将和盛源这条线也摸清楚，殿下在京城商界的触角就能从码头延伸到票号。”

    周瑛重新坐回案后，手指在案上又敲了两下，速度比方才更快了几分。“你去办，先查上官，和盛源的事我让柳家去探。”

    他提到柳家时语气格外平淡，象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仇五心中却是一凛。

    三皇子的正妃柳氏是礼部右侍郎柳文昭的庶女。

    柳文昭在礼部熬了十几年才爬到右侍郎的位置，而压在他头上的左侍郎周邦彦是太傅孔衍的得意门生。

    柳文昭若想更进一步，只能靠三皇子这条线。

    柳家动用关系去查和盛源，比海沙帮的人出面更隐蔽，也更不容易打草惊蛇。

    仇五抱拳应是，起身退出了书房。

    老仆无声地将他送出侧门，门又无声地合上。

    周瑛独自坐在案后，拿起那份密报继续翻阅。

    油灯的光照亮了他眼底一丝极冷的笑意。

    大哥有太傅，二哥有太尉，两人斗得你死我活，他呢？

    他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要自己拿。

    海沙帮是拿来的，柳家是拿来的，接下来，上官金虹，他要看看这个人，能不能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