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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州码头的夜风裹着河水的腥气,一阵一阵地拍打着岸边的石堤。
海沙楼里的酒宴散场后,仇五没有回自己的卧房。
而是独自牵了一匹马,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通州码头。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腰间那对分水峨眉刺也用布裹了,塞在马鞍旁的褡裢里。
马蹄踏过青石板,穿过沉睡中的街巷,一路朝京城东南角的桂花巷而去。
桂花巷深处有一座不起眼的三进宅院。
门楣上没有匾额,门口也没挂灯笼,看上去不过是一户寻常富户的私宅。
但院墙修得比寻常人家高出三尺,墙头还埋了碎瓷片。
仇五在巷口下了马,将缰绳拴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上,走到宅院侧门,三轻一重地叩了四下。
门开了一道缝,一个老仆探出头来。
见是他,微微点头,侧身让他进去,随即无声地将门合上。
宅院深处有一间书房,四壁皆是书架,架上不是经史子集,而是一摞摞帐册和舆图。
一个身着深蓝便袍的青年正坐在案后,就着一盏孤灯翻阅手中的密报。
他的五官生得清秀,眉眼之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阴沉。
正是三皇子周瑛。
仇五进门后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属下回来了。”
周瑛将手中的密报放到一旁,抬起头来,目光在仇五身上扫了一圈。
他注意到仇五袖口上有一道细小的裂口。
那是峨眉刺被内力震偏时割破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审视:“你和他动手了?”
“是,属下惭愧。”仇五低下头,将海沙楼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罗横挑衅被三掌击败,到自己亲自出手十招内奈何不了对方。
再到上官金虹主动提出合作方案并暗示背后站着安西侯府。
周瑛一言不发地听完,手指在案上缓缓敲击着,节奏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一个极轻的叩击上,再也没有抬起。
“安西侯府。”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象是在咀嚼一枚极酸的梅子。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望着案上那盏孤灯的火焰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他主动让你查安西侯府这条线?”
“是,他说他是和盛源的合作方,所以也算是安西侯府的半个自己人。”
“属下的判断是,他这话不是说给属下听的,是说给属下背后的人听的。”
“他早就猜到海沙帮背后有人,也早就猜到那个人会问他和盛源的后台是谁。”
“所以他主动把答案摆出来,省得我们绕弯子,这个人不但拳头硬,心思也深得可怕。”
周瑛微微点头,手指又开始在案上敲击起来,这一次的节奏比方才快了几分。
他不是在想上官金虹和安西侯府的关系,而是在想更深的一层。
安西侯曹骏是六皇子周珂的岳父。
六皇子正妃曹氏是安西侯的庶女。
这门亲事当年在朝堂上并不算显赫,但安西侯府手握西北边军的军饷存银,是实打实的军头。
上官金虹若真与安西侯府有合作关系。
那他手里握着的就不只是码头上的扛包生意,而是西北边军的军粮运输线。
“你觉得这个人,能招揽吗?”周瑛忽然问道。
仇五沉吟了一息,然后抬起头来直视周瑛的眼睛:“殿下,属下说句实话。”
“此人武功不在属下之下,属下与他交手十招,全程只守不攻,而且只用了一只右手。”
“若生死相搏,属下没有把握撑过五十招。”
“这种级别的武者,硬压是压不住的,只能用诚意去请。”
“诚意?”周瑛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没有温度,只有算计,“你说说看。”
“上官金虹自己说过一句话,他图的是心安,码头上千号兄弟跟着他混饭吃,他若不把他们安顿好,觉都睡不踏实。”
“这话不象是假话,他在码头上立规矩、定工价、和竹杠帮硬碰硬,每一步都是为了那帮扛包工。”
“这种人重情重义,银子买不动,权势压不垮,但若有人能帮他保住那帮兄弟的饭碗,他会感恩。”
周瑛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
窗外的月光通过窗棂洒进来,将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
重情重义的人最难驾驭,但也最好驾驭。
因为这种人一旦认了主,便不会轻易背叛。
用银子买来的人会为更多的银子出卖你。
用权势压服的人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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