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四十章 四者合一  低调皇子,开局召唤内务府练习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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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法”,没看到“人”。

    法能约束行为,却无法改变人心。

    如果说法家的思想是他前世变法中最锋利的刀。

    那么这一世他所学所见则让他看到了这把刀的另一面。

    法能劈开荆棘,能削去腐肉,但法也会伤人。

    一把刀若没有刀柄,握刀的人先伤的是自己。

    他前世就是握着一把没有刀柄的刀,劈开了反对派的阻力,也割伤了自己的手。

    那么,刀柄是什么?

    是道家所说的顺势而为。

    不只是“法”,也是“道”。

    是儒家所说的仁者爱人。

    不只是“术”,也是“儒”。

    是墨家所说的兼爱尚贤。

    不只是“势”,也是“墨”。

    法为骨,道为神,儒为心,墨为用。

    四者兼蓄,则万事可成。

    他忽然想起当年那个被占了田的佃农。

    他在公堂上替那佃农写了状纸,帮他打赢了官司。

    可打赢官司之后呢?

    那佃农回到村里依然受地主排挤,依然过苦日子。

    他写了一篇文章试图让佃农知道自己的权利,但那佃农不识字,是他一句一句念给对方听的。

    那不是“法”的范畴。

    那是“儒”的范畴,是“教化”。

    他前世从未重视过教化,以为只要法度森严百姓自然遵纪守法。

    这一世他在王家庄教了好几年私塾,才真正明白教化的分量。

    一个人可以靠才华名满天下,但天下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才华而改变。

    要让天下改变,需要千千万万个人。

    这千千万万个人从哪里来?

    从教化中来。

    法家给他的是骨头,让他在朝堂上站得直。

    道家给他的是呼吸,让他在逆境中活下来。

    儒家给他的是血肉,让他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变法。

    墨家给他的是脚步,让他知道变法不是坐在庙堂上发号施令,是要走进每一亩田、每一条巷。

    四者合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有血有肉的王安石。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团堵了许久的浩然正气猛地散开了。

    不是炸开,不是冲开,而是像春天的冰河一样缓缓地、无声地化开了。

    冰化了之后不是空洞,而是一汪温热的、澄澈的、生机勃勃的春水。

    他前世在熙宁变法中熬白了鬓角,把一生的心血都倾注在变法图强之上。

    变法的道路艰难而孤独,他却从未放弃,因为他坚信自己做的是对的。

    他走了一辈子的路,这一世还在走。

    但走法不同了。

    前世他是一条道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这一世他不再执着于“一条道”,他在找“道”与“道”之间的通衢。

    因为能连接诸子百家的思想、把它们融会贯通的那个人,正是他自己。

    他的丹田中响起一声极轻极细的嗡鸣,是浩然正气突破瓶颈的声音。

    四品!

    文修之道上的分水岭,前世他被卡在这一关许多年,因为没有法门,因为没有悟透。

    这一世他在裴度传他的法门中找到了钥匙,但真正让他迈过这道门坎的,不是法门,是心境。

    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比之前更亮,眼底隐隐有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在流转。

    那金色不象苏轼那种肆意飞扬的金光。

    而是沉敛的、内收的,象一块被反复锻打过、淬过火、磨过刃的精钢,在不动声色间自有锋芒。

    他低下头,将案上那份弹劾奏章重新摊开。

    他没有修改任何一个字,只是在末尾加了一行。

    “臣窃闻,四皇子府近与江宁织造局有银钱往来,涉及数额甚巨。”

    “虽尚无直接佐证可定其罪,然既有嫌疑,理应彻查,以正视听。”

    写下这行字时,他手中的笔没有一丝颤斗。

    他不再是前世那个只知道以一条路走到黑的拗相公。

    而是这一世懂得顺势而为、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刀、什么时候该收刀的御史经历。

    四皇子,你不是要反击吗?

    这便是我还你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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