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二十四年，夏至。

    御前侍卫营的值房坐落在乾元殿西侧的配殿里。

    青砖灰瓦，门前两株老槐树遮天蔽日，将值房的窗户遮去了大半日光。

    许褚坐在值房正中的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巡逻排班表。

    右手握着一支朱笔，正在逐行核对明日宫城各门的岗哨配置。

    他今年已经三十出头，在御前侍卫营待了将近五年。

    从百夫长做到副统领，从七品修为稳步推进到七品巅峰。

    朱笔在一处换岗时间的标注上停住，眉头微皱。

    南门与东门的换岗间隙有半盏茶的空档，这是有人故意留出来的空子。

    他提笔将这段空档圈出来，在旁边批了一行字：“南门换岗延迟半盏茶，与东门同步。”

    搁下笔时，值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典韦大步走了进来，腰间那对短戟在门框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他如今已是御前侍卫营的百夫长，七品修为。

    许褚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那对短戟上停了一瞬。

    戟刃上有一道细细的缺口，那是昨天在演武场上被展昭一剑劈出来的。

    两人在校场对练了半个时辰，打得火星四溅。

    “南门今日一切正常，卯时交接时有个小太监在门洞里探头探脑，被末将拦下盘问了几句，说是内务府新来的，走错了路。”

    “末将让他把腰牌留下，回头让内务府的人来领。”

    典韦边说边在他对面坐下，取下腰间水囊灌了两口，用手背抹了把嘴。

    许褚点了点头，又问他那柄短戟的缺口补了没有。

    典韦低头看了一眼戟刃，说还没来得及，今天值完班去找兵仗局的老赵补一补。

    许褚将朱笔搁在笔山上，从抽屉里取出一柄短刀放在桌上推给典韦，说是刀已磨好，让他先拿着用。

    两人沉默了片刻，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展昭推门进来，腰间悬着那柄从未出鞘的长剑，手里拿着两份文书。

    他走到案前将其中一份递给许褚，笑着说道：“许副统领，恭喜高升，兵部今早刚下的调令，你自己看。”

    许褚接过文书拆开，目光在纸上缓缓扫过。

    调令是兵部尚书司马烈亲笔签发，措辞简短而有力。

    “御前侍卫营副统领许褚，恪尽职守，屡立战功。”

    “着即擢升为禁军虎贲卫左营都尉，正五品，限十日内赴虎贲卫报到。”

    典韦放下水囊凑过来看了一眼，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许褚肩上，说了句恭喜。

    许褚将文书仔细折好放回信封，抬头问展昭另外一份是什么。

    展昭将第二份文书递给典韦，说是给他的。

    典韦接过文书拆开，目光扫过纸面，浓眉微微扬起。

    他被擢升为御前侍卫营副统领，正六品，接替许褚的位置。

    他转头看向许褚，许褚说这副担子本来就该是他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恭喜。

    展昭靠在一旁笑着看他们，说他来御前侍卫营这几年还真舍不得调走。

    这两人搭档的日子，痛快。

    许褚将案上那份批好的巡逻排班表推到典韦面前。

    交代南门与东门的换岗空档他已圈了出来，让典韦明天照这个安排。

    典韦接过排班表点了点头。

    三人正说着话，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衣袂破风声。

    展昭头也没回，只是朝窗外扬了扬下巴：“元芳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从窗外那株老槐树上悄无声息地落下来，稳稳地落在值房门口。

    李元芳穿着一身靛蓝色的暗哨夜行衣，肩上还沾着几片槐树叶。

    他依旧是那副神出鬼没的模样，但面容比几年前成熟了几分，下颌线条更加分明。

    眼神也从当年的锐利变得沉敛，象一柄被反复淬炼过的刀，锋芒内收，却更冷更利。

    他走进值房将一份文书放在案上，声音不高不低：“三位的调令都到了。”

    “我也有，御前侍卫营暗哨统领，从六品。”

    “专司宫禁夜巡与暗哨布防，直接对陛下负责。”

    展昭笑着说从今夜起他得管元芳叫李统领了。

    李元芳看了他一眼，说展总教习也升了。

    禁军虎贲卫轻骑营骑都尉，正六品，刚才在兵部正好碰到送文书的人，他就顺便带了过来。

    展昭接过文书拆开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说是要让他去虎贲卫，以后就在许褚手底下混饭吃了。

    四人站在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