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六十五章 颍川陈氏  低调皇子,开局召唤内务府练习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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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衫。

    若非坐在这样一座精致的水榭里,旁人恐怕会以为他只是个寻常的乡间老塾师。

    但房玄龄注意到,老者抚琴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尖按在琴弦上时。

    琴弦微微下陷,却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嗡鸣,象是在回应他指尖的气血。

    房玄龄只觉此人看起来象寻常塾师,却又让人从骨子里生出几分敬畏。

    心知这便是颍川陈氏的家主。

    陈静安!

    “晚辈见过陈老先生。”

    房玄龄上前一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陈静安没有起身,只是抬手虚扶了一下,示意他在琴案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管家无声地退了出去,水榭里只剩下两人和一壶刚沏好的新茶。

    陈静安将手指从琴弦上移开,端起茶壶给房玄龄斟了一杯,做了个“请”的手势。

    房玄龄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赞了声茶香清幽,象是明前龙井,又比龙井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陈静安笑了笑,说这茶是自家茶园里的野茶,种在颍川老宅后山,每年只采几斤,不卖不送,只招待客人。

    房玄龄将茶盏轻轻搁下,目光在陈静安脸上停了一瞬。

    他知道这位老先生请他过府品茶绝不只是为了眩耀一壶野茶。

    果然,陈静安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判断。

    老先生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着浮在面上的茶叶,忽然开口道:“老夫听说房大人近来在户部做得不错。”

    “赋税帐目一条一条地理,漕运损耗一笔一笔地核,连江南道的田赋折银都重新算了一遍。”

    “沉尚书前几日在朝堂上当众夸了你,说你算的帐比他算的还清楚,实属不易。”

    “户部那地方水太深,能站稳脚跟的新人,这几年你是头一个。”

    “老夫年轻时在户部待过几年,那地方油水太厚,人情太密,能撑过一年的新人十个里出不了一个。”

    “房大人不但撑过来了,还把帐算得清清楚楚,这份定力,老夫佩服。”

    “老先生谬赞,晚辈不过是把分内的活计做得仔细些罢了。”房玄龄答道。

    陈静安微微点头,将茶盏轻轻搁在琴案上。

    手指在琴弦上无意识地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嗡鸣。

    他的目光通过雕花木窗望向夜色中的池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老夫在这座水榭里见过许多京中官员。”

    “有来求官的,有来求财的,有来求字的,有来求关系的。”

    “你不求官,不求财,也不来求关系,老夫倒有些好奇,你求什么?”

    房玄龄知道这才是今晚真正的开场。

    寒喧已过,试探已毕,接下来每一句话都会象棋局中的落子,步步暗藏机锋。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直视陈静安,声音平稳而坦诚:“晚辈求的是心安。”

    “心安。”陈静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笑了,“这天下最难求的就是心安,你在户部得罪的人恐怕数都数不过来,还能心安?”

    “只要持身以正,便心安。”房玄龄道。

    陈静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话锋一转:“老夫听说杜如晦大人在工部也不容易。”

    “他一来便把所有积压的河工帐目翻了个底朝天,还亲自去了一趟永定河工地,对着帐本一丈一丈地量堤坝。”

    “京里好些人都在骂他,说他是个不识时务的迂阔人。”

    迂阔!

    这个词用在别人身上是骂人,用在杜如晦身上,倒是个好词。

    工部那潭浑水,没几个迂阔人,还真搅不动。

    “老夫且问你,房大人与杜大人是同年进士,如今又同在六部,你们二人打算怎么搅这潭浑水?”

    房玄龄沉默了一息,知道陈静安这是在问他和杜如晦的关系。

    也是在问他们这一批新上任的“纯臣”背后到底有没有统一的步调。

    他若说“没有”,便是此地无银。

    他若说“有”,便是授人以柄。

    他斟酌着词句,语气平稳而审慎:“晚辈与杜大人虽是同年,但各自在地方上待了多年,多年未有往来。”

    “此次回京后各守一摊,他修他的河道,晚辈算晚辈的赋税。”

    “至于搅浑水,晚辈不敢说搅浑水,只是想把手头的差事办好。”

    陈静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忽然笑了。

    然后他话锋一转,又问房玄龄对陛下怎么看。

    这个问题比他之前所有的问题都更危险。

    房玄龄心头一凛,面上却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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