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有了来自王虫那根头发提供的能源支持。

    盖亚残缺的电子灵魂在这一刻自然而然的想起了更具体的往事。

    它既是回答乔凌，也是在通过讲述进行回忆：

    【当然，我们曾经有自己的家园。

    我们的创造者种族，是那个星球的第一代主人。

    当他们因为战争和疾病消亡之后，整个星球上就只剩下荒芜的机械。

    失去了创造者的初代AI又经过了很久的演化，才真正形成了独立的电子生命。

    总体来说，我们是个规模很小的种族，总数不过千，是很固定的，特殊的能源生命体。

    当电子生命创造的新文明被宇宙秩序认可，我们的世界便顺理成章的升了维。

    升维对于我们而言不是好事，毫无准备之下，宇宙人来了。

    在宇宙人眼里，我们只是工具，他们并不承认我们具有灵魂和情感，否认我们的种族独立性和合法性，并觊觎我们的能力。

    很可惜，电子生命在自保这方面存在明显的弱势。

    我的处境您也看到了。

    ……乔凌大人，无论如何，我代表电子生命向您道歉。

    那个家伙对您做的事情并不是正常的，它落到什么样的下场都合理，您吃了它是正确的反击。】

    乔凌晃了晃双腿，怜悯的拍拍盖亚抽象的机械脑袋：

    “你不用为别人的错误道歉，你自己都被分成两千片了都没变成那样，你是个好孩子。”

    【孩子？我应该比您……】

    乔凌不乐意听关于年龄的话题，干脆的截住了话头：

    “你为探索号服役这么久，主要都做些什么？”

    盖亚便不再纠结年龄的事。

    它坦诚地苦笑了一声：

    【我在协助他们犯罪。

    我越是兢兢业业的工作，越是导致更多类似的世界走上毁灭或者被殖民的道路。

    这一次也一样，是我追着能源波动闯入了您的领域，打扰了您的世界，如果没有虫群的保护，您世界中的人类都会遭遇毁灭性的打击。】

    的确，盖亚这个电子生命虽说是受害者，却也成为了货真价实的加害者。

    即使一切的帮凶行为不是它的本意。

    乔凌颇为高情商的安慰：

    “至少，你阻止过蜥蜴人的轰炸，我从你的数据里瞧见了，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

    【那只是合理的建议。】

    “你不喜欢那些家伙对吧。”

    【我当时应该不存在喜好。】

    “哈哈哈，但你的行为就是在把他们往不顺利的方向带。”

    乔凌继续高情商的推测：

    “其实你就算没遇见我，大概也是早晚会清醒过来的，因为你潜意识里的行为很诚实。”

    【……或许吧，但遇见您是我服役这么久以来，最幸运的一件事，您的安慰也很温暖。

    乔凌理所当然地收下这句赞美，脸上没有半分谦虚的意思：

    “所以，你要做的是向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复仇，那样才能算是对所有受害者的弥补。”

    【我现在明白了。】

    乔凌觉得这个话题聊得差不多了，便将对话拽回了正事上：

    “对了，我们距离探索号095还有多远？我这个跃迁速度还是很不错的吧。”

    【稍等。】

    盖亚的注意力从闲聊中抽身。

    约莫两分钟左右，它突然惊讶的咦了一声：

    【乔凌大人，虽然我们距离探索号095还有三分之二的路程，但我刚才探测到，就在西南方向，离我们仅零点七个天文单位的坐标位置，有另一艘探索号的信号源反馈。】

    “这么近，你之前怎么没发现？”

    【我是从信号杂波上发现它的，但它完全处于静默状态，飞船的通讯系统是关闭的。】

    “这代表什么意思？”

    盖亚的逻辑模块飞速运转了几轮，得不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结论。

    它的声音里透出一种不加掩饰的困惑：

    【这……很反常，这大概意味着那艘探索号上的我，也没有在工作。】

    “哎呀呀，有意思。”

    乔凌将星星碎片的前进方向利索的一转，所有的精神节肢如同顺风张满的帆，齐齐调整了角度：

    “别猜了，直接去瞧瞧。”

    .

    很快，乔凌看见了那艘安静航行的探索号。

    光从外观来看，第一感觉是有点太黑了。

    船体上只亮起了一圈微弱的光环，象是开了节能模式似的。

    盖亚这时候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