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喧闹里，黎葭煊正对着竞赛题皱眉，胳膊被轻轻碰了下。他抬头，看见王嘉铭站在桌旁，手里捏着个白色塑料袋，袋口露出半截热乎的包子，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少年清冷的眉眼。

    “刚路过食堂，看你好像没吃早饭。”王嘉铭的声音比平时低，指尖攥着袋子边角，耳尖泛着点红，“这个……给你。”

    黎葭煊愣了愣。塑料袋里的肉包还冒着热气，和几年前那个雨夜，他塞给街角少年的那个，形状几乎重合。他接过时，指尖碰到对方的指腹，王嘉铭像被烫到似的缩了手，转身回座位的脚步有点急——明明隔着三排，却绕了远路到他桌前，像在复刻那天便利店外，他递出包子时的仓促。

    数学课分组讨论，黎葭煊正对着复杂的模型图犯愁，后背突然被笔戳了下。王嘉铭从后排探过身，手里捏着张草稿纸，上面画着模型的拆解步骤，标注的字迹工整得过分，末尾还画了个简笔画的包子，旁边标着行小字：“像拆包子皮一样，一层一层来”。

    黎葭煊看着那笔画，突然想起昨天帮王嘉铭捡散落的书本时，其中一本笔记本的扉页，似乎也画着个模糊的包子轮廓，当时没在意，此刻却莫名觉得眼熟。

    午休时去操场打球，赵野撞了撞他的胳膊：“哎，你看那边。”黎葭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王嘉铭正站在篮球架下，手里捏着瓶矿泉水，视线直直落在他身上。见他望过来，少年立刻低下头，耳根红得更厉害，却没挪步，像在等什么。

    “那小子今天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啊。”赵野吹了声口哨，“昨天被你救了，今天就巴巴跟着？”

    黎葭煊投篮的手顿了顿。篮球砸在篮板上弹回来，刚好滚到王嘉铭脚边。少年弯腰捡起，抱着球小跑过来，递给他时，指尖故意擦过他的掌心，轻声说：“你的水。”

    黎葭煊接过水，瓶身的温度烫得像那天雨夜的包子。他望着王嘉铭快步跑开的背影，突然想起对方昨天整理校服时，领口内侧别着的一枚小小的徽章——那是市少年数学竞赛的纪念章，而他自己的书包上，也别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是去年参加比赛得的。

    原来有些相遇，早在细节里埋下了伏笔。黎葭煊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的甜味漫上来时，他没察觉，自己嘴角的弧度，正和不远处偷偷回望的王嘉铭，慢慢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