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刚落，黎葭煊正收拾书包，赵野突然凑过来撞他胳膊：“哎，刚看见王嘉铭往你桌肚里塞了个东西，粉粉嫩嫩的，不像作业啊。”

    黎葭煊挑眉，伸手往桌肚里摸，指尖触到个硬挺的信封，边角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人反复捏过。拆开时，里面掉出两张折叠的纸——一张是市数学竞赛的报名表，另一张是手写的便签，字迹还是那么工整：“下周截止报名，我看你书包上有去年的徽章，猜你可能想再试试。”

    末尾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奖杯，旁边用铅笔涂了块浅灰，像在模仿奖杯的金属光泽。

    黎葭煊捏着报名表，突然想起昨天分组讨论时，王嘉铭草稿纸上画的模型图里，藏着个极小的竞赛LOGO。当时只当是巧合，现在才反应过来，那分明是刻意画上去的。

    “哟，还帮你查好了截止日期？”赵野凑过来看得直乐，“这小子对你也太上心了吧？说起来，他今天体育课跑八百米时，鞋带松了都没停，就盯着你投篮的方向看，差点摔个狗吃屎。”

    黎葭煊没接话，指尖摩挲着便签上的“猜你可能想再试试”。其实他今年本没打算报名，去年决赛时因为发烧发挥失常，之后就没再碰过竞赛题。这事他没跟任何人说过，王嘉铭是怎么知道的？

    正走神时，后排传来笔盒落地的声响。他回头，看见王嘉铭正蹲在地上捡笔，校服后摆掀起一角，露出腰侧贴着的一块创可贴——应该是体育课摔跤蹭破的。

    黎葭煊突然想起那个雨夜，少年缩在便利店屋檐下，膝盖上的伤口渗着血，却倔强地别过头不肯让人看。

    晚自习下课铃响时，黎葭煊拿着报名表走到王嘉铭桌前。对方正把书本往书包里塞，抬头看见他，手猛地顿住，耳尖瞬间红透，像被戳破了心事的孩子。

    “这个，”黎葭煊把报名表放在他桌上，指腹敲了敲那个小奖杯，“你怎么知道我去年……”

    话没说完，就被王嘉铭急促的声音打断：“我猜的！就……就觉得你肯定能行。”少年低下头，手指绞着书包带，“要是你不想报也没关系，我就是……就是觉得浪费了可惜。”

    黎葭煊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突然笑了。他拿起笔，在报名表的“参赛人”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递过去：“一起？”

    王嘉铭猛地抬头，眼里的光亮得像那天琴房的灯光。他接过笔时，指尖又一次擦过黎葭煊的掌心，这次没缩回去。

    窗外的月光漫进教室，落在两张并排的报名表上。黎葭煊看着王嘉铭低头写字的侧脸，突然觉得，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在意，像被月光泡软了，正慢慢舒展成清晰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