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媽媽被虛空獵手抓走，再也沒有回來。

    一個頭發花白的大爺拄著柺杖站在遷徙車旁邊，眼淚順著臉上的溝壑往下淌：“我活夠了，為什麼抓走的不是我？”

    伍勇蹲在放羊車隊營地的邊緣，五大三粗的壯漢哭得像個孩子。

    他的戰友嶽鵬再也沒有回來，嶽靈雖然回來了，但瘋了，到現在還縮在車廂的角落裡，不吃不喝，不說話，不哭不鬧，只是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嶽鵬兄弟，”伍勇對著虛空喃喃自語，“那隻怪物死了，你安息吧。”

    程燁站在頭車旁邊，手裡攥著那副黑框眼鏡，眼鏡腿已經被他捏彎了。

    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然後深吸一口氣，轉身朝流浪車隊的方向走去。

    陳博正從醫療車上下來，腿還有點軟，扶著車門才站穩。

    張馨月站在醫療車旁邊，白頭髮紮成了低馬尾，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袖T恤，冰藍色的眼睛看著陳博，什麼都沒說。

    張馨音想上去抱他，但不敢，怕傷到他。

    程燁走到陳博面前。

    “謝謝。”他聲音沙啞，“我們放羊車隊所有人都欠你一條命，以後有什麼用得著的地方，儘管開口。”

    陳博看了他一眼：“你們車隊有吃的嗎？”

    程燁愣了一下：“有，有一些。”

    “那給我送點來，醫療車上的粥稀得能照鏡子了，我感覺好幾天沒吃頓飽飯，餓得前胸貼後背。”

    程燁趕緊轉頭，對身後的伍勇喊了一嗓子：“去，把車隊最好的吃的都拿來！”

    伍勇轉身就跑，跑得飛快。

    不到十分鐘，放羊車隊的人就送來了一堆吃的。

    肉罐頭、壓縮餅乾、巧克力、還有泡麵，甚至還有一袋大米。

    永夜裡沒有城鎮村莊可以蒐集物資，放羊車隊還能拿出這麼多，差不多是傾其所有了。

    鐵錘看著那堆吃的，眼睛都直了：“博哥，你一個人吃得了這麼多嗎？”

    “吃不了給你們。”陳博說，“我又不是豬。”

    張馨音在旁邊小聲嘀咕：“你吃得不比豬少。”

    陳博沒理她。

    程燁站在旁邊，搓了搓手：“陳兄弟，還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說。”

    “我們車隊有個畜牧序列的超凡者，叫葛明，序列8。他培育了一種特別適合繁殖的小動物，像田鼠，但比田鼠大一圈，繁殖能力很強，而且不挑食，什麼都吃，精心培育，一週就能出欄宰殺。”

    陳博的眉毛挑了一下。

    一週出欄？

    這玩意兒不比孫伯種的韭菜長得慢啊。

    “你是想送我們一些？”陳博問。

    程燁點了點頭：“對，一公一母。這種田鼠的壽命大概有兩三年，照顧得好的話，每半個月可以生一窩，一窩二三十隻。一年下來，能繁殖到數萬只，肉質還挺好的。”

    陳博看了一眼鐵錘。

    鐵錘的眼睛已經亮得像兩盞燈泡了。

    “肉！”鐵錘嚥了口唾沫，“博哥，我們要！一定要！”

    陳博轉向程燁：“行，那我們就收下了。”

    程燁朝身後喊了一嗓子：“大明！把東西拿過來！”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從放羊車隊那邊走過來，長得矮矮胖胖的，圓臉，小眼睛，笑起來像一尊彌勒佛。

    他手裡提著一個鐵絲編的蛔樱子裡關著兩隻灰褐色的小動物。

    那兩隻田鼠比普通老鼠大了一圈，圓滾滾的，毛色灰褐，肚子是白色的，兩隻小眼睛黑溜溜的，正在蛔友e跑來跑去，一刻不停。

    葛明把蛔舆f給陳博：“陳哥。”

    他指了指兩隻田鼠：“公的背上有一道黑線，母的沒有。它們很好養活，什麼都吃，菜葉子、草、樹皮，甚至石頭都能吃。只要別餓著它們，別渴著它們，它們就能不停地生。”

    陳博接過蛔樱皖^看了看那兩隻活蹦亂跳的小東西。

    “它們有名字嗎？”他問。

    “沒有，就叫田鼠。”

    陳博點了點頭，把蛔舆f給鐵錘：“拿著。”

    鐵錘雙手接過蛔樱⌒囊硪淼匕鸦子舉到眼前，看著裡面那兩隻跑來跑去的小東西，憨厚的臉上寫滿了慈愛。

    “小寶貝。”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像一個能一刀砍死序列9詭異的壯漢。

    張馨音在旁邊看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鐵錘哥，你能不能正常點？”

    “我很正常啊！”鐵錘一臉認真，“它們以後能生好多好多小田鼠，小田鼠長大又能生更多小田鼠，我們就有吃不完的肉了！”

    兩支車隊的超凡者湊在一起開了個會。

    說是開會，其實就是蹲在篝火旁邊抽菸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