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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部宿舍裡更是難得清閒。
這間屋子原本能睡十二個人。
大通鋪順著牆根鋪開,中間用幾張小炕桌隔開,每個鋪位旁邊都放著木箱、炕尾櫃、還有卷好的鋪蓋。
現在住在裡面的,只有江朝陽他們這幾個領導和場委。
屋裡的火炕燒得正旺。
外面大鍋上的鍋蓋,還緩緩往外冒著白氣,顯然是鍋裡持續燒著一大鍋水。
窗戶紙上結著一層白霜,外頭的光透進來,像隔著一層薄棉。
關山河裹著棉被,半張臉縮在裡面。
他睡得正香,呼嚕聲時高時低。
王振國坐在炕桌邊,手裡捏著鉛筆,正往本子上寫材料。
他寫一會兒,就停下來皺眉想想。
桌邊放著一摞夜校名單,還有各隊冬季值班跟上山砍過冬柈子的安排。
江朝陽靠在鋪邊看書。
書是當時去省裡的時候,順路在供銷社買的。
內容跟小型水利工程有關,有些地方還夾著他自己畫的圖。
江朝陽發現,不知什麼原因,他現在腦子似乎格外好使,基本上很多東西看一遍就能記住。
奔著技多不壓身的道理,他現在還真有閒暇功夫就喜歡看看書。
陳永順跟趙志坐在靠門那頭。
兩個人膝蓋上搭著麻繩,正一邊說話一邊編網。
那張舊漁網破得太厲害,供銷社雖說帶了線和麻繩,可真想補好,還得船哧犠约合鹿Ψ颉?
李長明從外面推門進來。
門一開,一股冷氣就鑽進屋。
他趕緊反手把門關上,跺了跺腳,把棉帽子摘下來拍了拍。
“哎呦,這上了十一月份,外頭可真冷。”
“我記得十月收苞米的時候,忙活起來我還能穿一件單衣呢!”
“這好傢伙進十一月,前面下了一場小雪,這馬上就得穿棉伊恕!?
說著,他看向還在睡的關山河,笑道:“老關,晚上這是沒睡夠啊?”
“看看人家朝陽,閒下來就看書,難怪人家本事大想法多的呢!”
“老關,你就完全沒受到近朱者赤的感染?”
“白瞎睡覺靠著朝陽那麼近!”
關山河眼睛都沒睜。
“你管我。”
“現在好不容易閒下來,老子不睡幹啥?”
“還近朱者赤呢!你老李還拽上詞了!”
李長明得意地拍了拍身上。
“那可不是,我這就叫近朱者赤!”
關山河翻個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你赤個屁!”
“趁著這個空閒時候,好好歇著吧!”
“不然等我們江副場長哪天又冒出新想法,你想睡都睡不著嘍。”
屋裡幾個人都笑起來。
關山河這才睜開一隻眼,繼續嘟囔。
“你們別不信。”
“我跟你們說,咱們場可不是進了冬天就徹底閒下來貓冬了。”
“去年冬天,咱們可是幹了大半冬的活計。”
“好傢伙,那凍土挖得我現在想起來都胳膊酸。”
陳永順低頭繞著繩頭,笑了一聲。
“場長你還胳膊酸呢?”
江朝陽把書往膝蓋上一放。
“場長我看你去年吃的時候,可一點沒胳膊酸,還說上我了。”
“蘑菇我看你是一口沒少吃啊。”
關山河一聽,直接從被窩裡伸出手擺了擺。
“那可不是。”
“我不吃回來,那不是白出力了嗎?”
“再說那蘑菇是我挖凍土換來的,我吃得理直氣壯。”
屋裡又是一陣笑。
關山河聽到這話,也徹底睡不住了。
他坐起來,披著棉遥索半天沒摸到菸袋。
“我菸袋呢?”
江朝陽頭也沒抬地說。
“場長,抽菸出去抽,我可不想聞二手菸了啊。”
關山河動作一頓。
“那不抽了,外面怪冷怪冷的!”
王振國抬了抬眼皮:“你還怕冷?當初不是為了抽口菸葉子,連樹葉都想捲了抽嗎?”
關山河瞪了他一眼。
“老王,你現在說話越來越損了。”
王振國繼續寫材料。
“跟你們住一屋,想不損都難。”
關山河剛想說話,外頭傳來一陣急促腳步。
門沒關嚴。
劉海生的聲音先撞進來。
“書記!”
“場長!”
“局裡有急電!”
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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