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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芳推了推陳陽和陳晴,“叫二舅。”
陳陽和陳晴乖乖站起來,怯生生地喊了聲“二舅”。
他們年紀小,不懂大人之間這些彎彎繞繞,只是覺得這個二舅看著眼生,身上帶著股陌生的煙味。
林冬梅站在她爹身後,也跟著小聲叫了聲“姑姑”。
陳晨一直沒說話,坐在那兒吃飯,幾口扒拉完碗裡的粥,把碗往桌上一放,發出“磕”的一聲輕響。
林月芳能叫兩個小的叫人,但卻不敢叫這個大兒子。
她知道陳晨的脾氣,更知道三年前那筆賬,陳晨一直記在心裡。
“小晨,”
林勝利主動開口,臉上堆著笑,語氣裡沒有責怪,全是討好,“我來了你怎麼不說話?見了二舅也不叫一聲?”
陳晨放下碗,站起身,轉過身看著林勝利。
他比林勝利高出半個頭,身板結實,站在那兒像堵牆。
“現在來幹啥?”
陳晨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路不好走吧?怪遠的。三年前怎麼不來?”
直接揭短。
林勝利臉上的笑僵住了,眼角抽了抽:“小晨,你這話說的...唉,我當時也是有苦衷的,誰家也不好過。那年頭,吃不上飯,路又遠,實在是...”
“苦衷?”
陳晨往前邁了半步,“那你跟我說說,你有什麼苦衷?什麼苦衷能讓你不來,讓林成也不來,讓你婆娘也不來?一家六口,分不出一個人是吧?哪怕是來燒張紙,露個面?”
林勝利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月芳...”
他轉向林月芳,想找個軟柿子捏,“你說說他,怎麼跟長輩說話呢?我現在不是知道錯了嘛。都是親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咱們以後多走動。有事你找我,我能不幫嗎?”
他沒想到,性子軟了幾十年的妹子,這會兒居然不說話。
林月芳看了陳晨一眼,又看了看林勝利,無奈地低下頭,手指絞著圍裙邊。
這家裡她早做不了主了。
再說,她也不想管,三年前大哥和大嫂指著鼻子罵她剋夫,說陳保民是被她拖累死的,那時候二哥在哪兒?現在想起來了。
林勝利見沒人幫腔,臉色更難看了。
陳晨盯著他,聲音越來越冷:“找我娘也沒用。當時日子不好過,不說讓你出錢,你面都不露。我娘被大娘指著鼻子罵,哭暈在靈堂前,你在哪兒?都說孃家人是女人的底氣,你可真給我娘長底氣。”
他說著,語氣已經非常不好,胸口起伏著。
當年的事,越想越生氣。
“你...你這...你怎麼說話呢?”
林勝利氣得發抖,臉漲得通紅,“我是你二舅!你爹沒了,我就是你長輩!”
一邊的林冬梅趕緊拉拉她爹的胳膊,小聲道:“爹,別說了,是咱們不對...咱走吧。”
她都覺得自家理虧,低著頭,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現在上門又被舊事重提,她一個姑娘家,臉皮薄,掛不住。
林勝利不理會閨女,越說越來勁,聲音也越來越大,吵得屋頂的灰都要落下來:“你就這樣長吧!我好歹是你二舅,你連個二舅都不叫,張口閉口的‘你你你’,沒教養,沒家教!你爹在世的時候,就這麼教你的?”
陳晨眼神一厲,冷聲道:“小陽,小晴,別吃了,去屋裡。”
兩個小的一點不敢猶豫,放下碗筷就鑽進東屋,門都不敢關嚴實,留條縫偷偷往外看。
“娘,你也進屋。”
林月芳猶豫了一下,對上陳晨的眼神,心裡一抖。
她嘆一口氣,解下圍裙,也進屋了,輕輕帶上門。
堂屋裡只剩下陳晨和林勝利父女。
陳晨轉過身,目光冷厲,看著林勝利,一字一句道:“我沒家教嗎?你說得對,我爹死得早,我娘被欺負,確實沒人教我。”
“但我知道一個道理”
他頓了頓,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窮死餓死,不能志短,不能犯賤。”
說完,他轉身,一把拉開堂屋的門,反手抓住林勝利的肩膀:“走不走?不走我送你?”
陳晨沒直接將他扔出去,都是看在身邊林冬梅的面子上。
姑娘年紀小,也知道是非對錯,生在林勝利家,可惜了。
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力氣,像個鐵箍一樣抓著,林勝利搖晃肩膀,想要掙脫。
但越是掙,那手越是緊,像老虎鉗子似的,掐得他骨頭生疼,半邊身子都麻了。
“哎喲...你鬆手...”林勝利齜牙咧嘴。
“哼,你就這樣狂吧,”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話,“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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