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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獸之王,最多隻有一兩種動物被盯上有希望逃脫。
幾個人在山腳下,僵立了半晌,誰也沒敢動。
後背的冷汗,把貼身的小褂都浸透了。
幸虧提早下了山。
第299章 我要熊掌
後晌,日頭偏西,一行人下了山,回到孟家屯。
天擦黑,雪地裡頭透出幾點昏黃的燈。
木刻楞的房子,煙囪冒著煙,狗在誰家院裡頭有一聲沒一聲地叫。
幾個人扛著沉甸甸的熊貨,沒走當街,繞著屯子邊上的雪道,悄沒聲地,進了孟廣發家的院子。
“東西,先卸進倉房,拿草苫子蓋嚴實。”孟廣發壓著嗓子,交待下來,“都把嘴給我閉緊了,回頭悶著分,誰也別聲張。”
胡貧一邊卸貨,一邊咧嘴:“打著這麼大一頭黑瞎子,天大的喜事,咋還偷偷摸摸的。”
“喜事歸喜事。”孟廣發往屯子當中努了努嘴,“眼下啥光景,財不外露,一頭幾百斤的黑瞎子,熊膽、熊掌、整張的皮子,金貴物件扎一堆。外頭的風聲,你又不是不知道。”
“公社、收購站,盯得緊著呢,私底下倒騰,沾著投機倒把的邊,聲張出去招麻煩。打獵在咱關東是常事,悶聲發財才是正經,懂不懂。”
胡貧吐了吐舌頭,不吭聲了。
貨卸進倉房,蓋得嚴嚴實實。
屯裡兩三戶相熟的,聽著信兒,壓著聲氣過來道賀,孟廣發淡淡應著,沒張揚,給了幾人一人一塊狍子肉,三言兩語,把人都送走了。
進院頭一樁,孟廣發把賽虎的屍首,從背上解了下來。
老狗凍得硬邦邦的,獨眼上頭蒙的那層白翳,叫雪一凍,泛著灰。
孟廣發拎過一把鎬,到院子背陰的牆根底下,刨開凍雪、凍土,一鎬一鎬,刨坑。
東北的凍土硬得跟石頭一樣。
老頭悶著頭,不言不語,刨了小半個時辰,棉叶己雇噶耍中囊材ゼt了,栓柱想搭把手,被他擺手擋了。
坑刨好,孟廣發把跟了自己十來年的賽虎,輕輕放進去,又一鍬一鍬填上土。
沒立記號,也沒多話。
填完,他蹲在坑邊上,掏出旱菸袋,悶頭抽了一鍋,才撐著膝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屯裡兩個上歲數的老人過來瞧,惋惜了兩句,說這老狗通人性,是條好狗。
孟廣發只悶悶地點點頭,沒接話。
入夜。
倉房裡頭,點了一盞油燈,門從裡頭插上。
就這幾個出力的人,圍著攤在草簾上的熊貨,蹲了一圈。
油燈昏黃的光,照著幾張叫山風刻過的黑紅臉膛。
攤開的熊貨,一堆生肉,幾張獸皮,四隻碩大的熊掌,還有那顆用繩吊著、墨綠鼓脹的熊膽,最開始打的狍子不用說了,之前就已經分好。
“規矩,老規矩。”孟廣發開了口,“見者有份,出力的,按出力分肉,誰出力多,誰多分。皮子按張分,剝皮、扛貨的,搭一份。熊膽,是把頭處置的物件,擱我手裡,回頭我尋吳老闆,悄麼聲地把貨走了,錢再幾家勻開。”
幾個人都沒二話,規矩是幾輩子獵人傳下來的,很公道。
孟廣發掌著刀,把幾百斤熊肉,按出力輕重,分作了幾堆。
刀起刀落,又快又準,當間最大的一堆,連著一張毛色最好的皮子,他推到了陳晨面前。
“後生,這一趟,數你出力最大。”孟廣發道,“那一槍,定的生死。重份,你拿。”
陳晨沒接,反倒把那堆肉,輕輕往回推了推。
“孟大爺,我受不起。”他道,“您幾位聽我說道說道,我是關裡來的客,過兩天辦完了正事,還得一路奔波,倒車、換船。這麼些肉,我帶不走,擱著也存不住,白白糟踐了,造孽。”
話說得平平常常。不露怯,也不露富。
“那哪成。”栓柱頭一個不幹,嗓門又大起來,“你救了我一條命!熊還是你那一槍撂倒的!你不拿大頭,叫我們幾個老爺們兒,臉往哪兒擱。”
趙老歪悶聲悶氣,也把肉往陳晨那邊推:“拿著,山裡頭的規矩不能壞。”
陳晨卻按住趙老歪的手,他們進山、出山,同生共死過一回,這幾家的光景,他心裡頭有數。
趙老歪,悶不吭聲的老把式,上頭一個八十多的老孃,常年臥炕。
下頭一窩半大的孫子,張著嘴等食,老伴落下了喘病,一年到頭離不得湯藥。
胡貧,嘴上貧,家裡苦。四五個半大小子,正是能造的年紀,一個個的飯量賽過大人,婆娘又病懨懨的,挑不得重擔。
栓柱,二十出頭,膀大腰圓一身死力氣。
爹孃下頭,還墜著一串沒長成的弟妹,一大家子人,全指著他這把力氣刨食,這回腰又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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