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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大名還沒落定。我想的是段大壯,他娘嫌土。小晨,你是念書人,你給把把關。”
滿桌的筷子都停了。
陳晨放下碗,想了想。
“叫安生怎麼樣。段安生。”
“安生?”
“安安生生把日子過起來,往後他念書也好,做工也好,圖的就是這兩個字。”
段老虎嘴裡唸叨了兩遍,段安生,段安生,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好!就叫安生!”他轉頭衝屋裡喊,“孩兒他娘,定了,安生!”
阮紅在屋簷下應了一聲,抱著孩子直笑。
紀雲眯著眼把酒盅子幹了,說了句,“名字起得正,人就走得正。”
又過兩巡,陳晨給段老虎滿上一盅,自己端起來。
“老段,還有件事,當著紀老和宋科長,有點事情要託付你們。”
“你講。”
“榜要是下來了,我去京城唸書,一走就是幾年,寒暑假才得回來。家裡,娘和弟妹,縣裡這一攤,你替我照應著點。”
段老虎把酒盅子往桌上一頓。
“這話不用囑咐。打你救安生他娘那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紀雲在旁邊慢悠悠開口:“嗯,我盡力而為。”
三隻酒盅碰在一處。
宋大成也舉了舉杯:”廠裡那頭,有我。“
散席出來,天全黑了,巷子裡飄著酒氣和棚子底下沒散的菜香。
回到家,院裡靜悄悄的,烏雲從牆頭跳下來,落地沒聲,跟著他進了屋。
第308章 王子平的交代、去京城見顧瀾
八月初,暑氣正盛。
榜還沒信兒,廠裡的活計接得零碎,陳晨去跟馬德厚告假。
“去津門看師父,四五天。”
馬德厚翻著單子,頭也沒抬:“去吧,你魂兒本來就不在廠裡,留你也是白留。”
頓了頓,又道:“替廠裡看看津門的電料行情,回來跟我念道唸叨,假就算出差。”
老頭的心思,都包在這句裡了。
行李照舊,明面上一個挎包,幾件換洗的。
正經的禮在空間裡,兩壇藥酒,給妮兒的麻糖和點心,一包曬透的榛蘑。
縣裡到省城,省城上火車,換了一趟車,一路往東。
窗外的青紗帳一眼望不到邊,傍晚,火車進了津門站。
老城廂的衚衕還是去年冬天的樣子,牆根的青苔厚了一層。
敲門。
門開了,周鐵柱探出頭,愣了一下,咧開嘴。
“喲!大學生來了!”
“榜還沒放呢,師兄。”
“放不放的,跑不了。”周鐵柱側身讓他進來,嗓門衝著院裡喊,“師父!小晨來了!”
院裡,一個小丫頭正單腿跳格子,粉白的小褂,兩根小辮,聽見動靜停下來,扭頭看。
看了兩息,眼睛睜大了。
“陳大哥!”
妮兒一路跑過來,跑到跟前又剎住,規規矩矩鞠了個躬。
陳晨蹲下來看她。
去年在火車上,懷裡的孩子燒得只剩一把骨頭,咳起來整個人抖。
眼下臉蛋圓了,紅撲撲的,胳膊腿有了肉,跳了一路格子,氣不帶喘的。
“長高了。”陳晨道,“還咳麼?”
“不咳了!”妮兒挺起小胸脯,“師爺爺說我快好利索了,我還會認藥了,甘草,黃芪,茯苓,白朮……”
一口氣報了十來味,報完仰著臉等誇。
“能耐了。”
陳晨摸出麻糖遞過去,妮兒接了,先掰下一半揣進兜裡。
“給我爹留的,他捎信說,秋收完就來接我。”
堂屋門口,王子平揹著手站著,白布衫,千層底。
八十多的人,腰板還是直的,比去年冬天清瘦了些。
“師父。”陳晨上前,規規矩矩行了禮。
“嗯。”老頭上下打量他一遍,“考完了?”
“考完了。”
“好。”王子平轉身進屋,“先吃飯。”
晚飯是貼餑餑熬小魚,周鐵柱拌了個麻醬黃瓜,燙了一壺酒。
飯桌上週鐵柱的話密,說韓家那小子韓冬隔三差五來問,你師弟啥時候再來,上回搭手沒盡興。
說楊家新收了倆小的,腿法練得歡,說妮兒如今是院裡的藥童,抓藥認戥子比他當年強。
王子平吃得少,聽著,偶爾嗯一聲。
第二天一早,考校。
“你給妮兒摸摸脈,說說。”
陳晨淨了手,三指搭上小丫頭的腕子。
手指在明,意念在暗。
肺裡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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