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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玩的。”米勒重複了一遍,拍了拍柯南的肩膀,臉上的表情寫滿了“這孩子邭庖蔡沉恕薄5麤]多想——一個七歲孩子,能跟案子有什麼關係?

    米勒走進書房,眼前的場景讓他倒吸一口涼氣。戴維斯蜷縮在窗下,面色青紫,嘴角殘留白沫,手指蜷曲成不自然的姿態。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苦杏仁氣味。

    “中毒。”麗莎已戴上手套蹲在屍體旁邊,翻開戴維斯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瞳孔極度縮小,面色發紺,口腔有苦杏仁氣味——典型的氰化物中毒。毒發時間很快,從攝入到死亡可能不超過三分鐘。”

    湯姆開始對書房物品進行初步登記。紅酒杯、咖啡杯、礦泉水瓶——全部裝進證物袋。書桌上的檔案、鋼筆、電話,一樣一樣被拍照、編號、封存。

    米勒轉身看向書房門口的幾個成年人,目光在卡爾·羅根身上停了一下。

    他當然認識這張臉。黑石資本高階副總裁,華爾街排名前二十的權勢人物,平時只在財經版頭條出現,連紐約市警察局局長見了他都得先預約。放在正常情況,米勒這種轄區警長連卡爾·羅根的助理都見不著。

    但現在不是正常情況。

    柯南站在走廊角落,手插在口袋裡,指尖碰到麻醉針冰涼的金屬外殼。他看得很清楚——死神光環的咦鞣绞綇膩聿皇侵苯託⑷耍莿兊羲姓诒挝铮驯粔阂值拿芡频脚R界點。光環徽值墓爣鷥龋瑱嗔Φ目讜變薄,社會地位的差距會變鈍。一個在華爾街呼風喚雨的副總裁和一個轄區警長,在死神面前是平等的。

    所以卡爾·羅根沒有打電話給律師。沒有搬出黑石法務部的名號。沒有用“你知道我是誰嗎”這種句式。

    他靠在書房門邊的牆上,臉色灰白,像所有剛剛目睹一個人暴斃的普通人一樣,用還算穩定的聲音回答米勒的每一個問題。

    “我下午一點四十分到,和戴維斯議員談業務,聊了大概二十分鐘。期間他沒吃東西。快結束的時候,他站起來喝了紅酒杯裡剩的一口酒,又倒了礦泉水喝了兩口。不到兩分鐘就開始不對勁——捂著喉嚨,說不出話,嘴裡冒白沫,然後倒了。我全程在現場。”

    米勒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下。他甚至追問了一句:“你們談的業務具體是什麼內容?”

    這話問出口的時候,湯姆在旁邊捏了一把汗。他當警員六年,知道這種級別的人物之間的“業務”意味著什麼,也知道正常流程下警方根本沒資格過問。但今天一切都像被一層看不見的力場徽帧獑栐挼娜死碇睔鈮眩鹪挼娜艘膊挥X得被冒犯。

    卡爾只是停頓了一秒,然後說:“投資分賬。細節不便透露,但與本案無關。我可以配合提供任何與毒殺相關的資訊。”

    措辭依然保持著金融圈精英的精確,但語氣裡沒有居高臨下的拒絕,更像一個證人在陳述事實。

    米勒轉向戴維斯夫人。她還坐在地上,靠著牆壁,睫毛膏被眼淚衝成兩道灰色痕跡。但柯南注意到,她臉上粉底沒被沖掉的地方,那塊顴骨上的淤青依然若隱若現。

    “我……我在樓下整理花。”戴維斯夫人的聲音很輕,輕到米勒不得不彎腰才能聽清,“我丈夫的書房,我平時不怎麼進去。他工作時不喜被打擾。我聽到樓上有人大喊……是卡爾先生的聲音。我就跑上來了。”

    “您丈夫最近有什麼異常嗎?有沒有人威脅過他?”

    “我不清楚。”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更輕,輕到幾乎像耳語,“他工作上的事從來不跟我談。在家裡也不太談。我只是……”她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不是悲傷,是一種被壓抑了太久、此刻正努力維持體面的平靜,“我只是這個家裡的另一個人。”

    然後是愛德華。他站在走廊窗邊,背靠著窗框,逆光的姿勢讓人看不清他的臉。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某種程度的控制——那種從小就接受公開演講訓練打磨出來的穩定感,即便在這種時候也沒有完全崩塌。

    “我今天上午從菲利普斯安多佛回來,大概十一點到家。午餐前我去父親書房和他聊了一會兒,他說下午黑石的人要來。午餐後我在偏廳看暑期實習材料,直到聽到尖叫聲才跑上來。”

    “午餐時你父親吃了什麼?”

    “和平時一樣。牛排,沙拉,紅酒。”愛德華停頓了一下,“他沒吃多少。最近胃口一直不太好。”

    米勒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後讓所有人在原地等候。他轉身回到書房,看著麗莎正在將那幾個容器分別裝袋。過程異常順利——沒有人要求律師在場,沒有人質疑警方的管轄權,沒有人以身份地位為由拒絕配合。連卡爾·羅根都乖乖站在原地,像所有普通人一樣等待警方的下一步指示。

    柯南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他知道這不是因為米勒警長有多厲害,也不是因為這些人突然變得遵紀守法。死神光環像一個巨大的磁場,將所有社會附加的權力、地位、影響力暫時遮蔽。在這個磁場裡,只剩下最原始的角色:死者、兇手、證人、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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