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懸停在核心區正上方，透過破洞能看到外面紐約的夜空。他低頭看著腳下翻湧的水面，瞳孔深處亮起了銀白色的光芒。

    極寒吐息。

    但這一次不是從嘴裡吹出來的。銀白色的冰霜能量從他全身每一個毛孔中湧出，以他為中心朝四面八方擴散。這是他最接近魔法的一次能量釋放——鼠符咒的活化過程賦予了他一定的魔法親和性，使得他的生物立場和極寒吐息在某種意義上獲得了魔法特性的加持。冰霜能量與水接觸的一瞬間，水分子開始減速、結晶、凝固。

    DC館核心區的水面從中心開始結冰。第一圈冰層以超人為圓心擴散出去，厚度瞬間達到三十釐米，冰面光滑得像一面鏡子，反射著頭頂破洞漏下來的月光。第二圈緊隨其後，冰晶蔓延的速度比水流還快，從核心區一路延伸到紀念品商店，再到餐飲區，再到消防通道。漩渦被凍住了，波浪被凍住了，飛濺的水花被凍在了半空中，像一朵朵透明的冰雕。

    五道空間裂隙也被冰霜能量正面撞上。裂隙的邊緣開始結霜，冰層沿著裂隙的輪廓蔓延，把灌進來的水流凍在了裂隙出口處。冰層越來越厚，從裂隙邊緣往中心擠壓，直到把整個裂隙開口封死。五道裂隙變成了天花板上五個巨大的冰疙瘩，水流被徹底截斷。

    整個DC館被凍成了一座冰宮。牆壁、地面、天花板、展櫃、隔離欄，全部覆蓋著厚厚一層冰殼。應急照明燈的光線在冰面上折射出無數道光柱，整個空間被照得像一座水晶大教堂，槍戰混戰打碎的玻璃、水流衝倒的廢墟，全部被封在冰層下面，模糊而安靜，像是某個史前遺蹟的考古斷面。

    水召喚魔法，被徹底封印。

    超人緩緩降落在冰面上。他環顧四周，透視視力掃描了一遍冰層之下的情況。所有人都在——三百一十七條生命，全部被他提前送出了DC館，無一遺漏。冰面之下的黑幫分子和僱傭兵也還活著——冰層沒有封死他們的呼吸道，超人刻意留了空隙。

    除了瓦龍和黑手幫的核心成員。他們已經消失在暗影維度深處，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超人站在冰面上，藍色戰衣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冰晶，胸口的S形徽章在冰面的反射光中泛著暗紅色的光芒。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撥出的白霧在冰面上凝成一片薄霜。三十七顆炸彈，一場洪水，三百一十七條人命全部獲救，一群消失在暗影中的敵人。

    超級聽力掃描了一遍整個場館外圍。哭聲停了，尖叫聲停了，被送出DC館的遊客們正在封鎖線外面接受醫護人員的檢查，有人在撥打急救電話，有人在人群中焦急地尋找自己的家人，有人坐在路邊放聲大哭——不是痛苦，是劫後餘生的釋放。遠處，消防車的警笛聲正在靠近，救援隊破拆工具的聲音從場館入口傳來。

    超人抬起頭，透過天花板的破洞看到了夜空。紐約的夜空被城市燈光染成了淡橘色，星星看不到幾顆，但月亮很亮。他盯著月亮看了兩秒，然後緩緩升空，藍色的身影消失在破洞外的夜色裡。

    漫展主監控室裡，灰太狼推了推金絲邊眼鏡，尾巴在身後緩慢地甩了兩下。

    “封印了。”他說，“他把整個DC館凍成了冰雕展廳。水召喚魔法被他的極寒吐息徹底壓制了，裂隙出口全被封死。看來被鼠符咒活化的生物都會具有一定的魔法特性，除了抵抗魔法以外，自己施展的能力也會展現出魔法的力量。”

    柯南坐在轉椅上，腳夠不著地面，兩條小腿懸在半空，慢悠悠地晃著。他低頭看了看平板上的資料，又抬頭看了看監控螢幕上那片冰晶反射的光芒，沒說話。

    灰太狼笑了一聲，狼牙在監控屏的反光裡白森森的：“老闆就是老闆。自己打碎自己的資產，完全不心疼，還打得這麼認真。”

    監控切換到DC館外部——十幾輛救護車停在街邊，紅藍相間的警燈把整條街照得忽明忽暗，之前被超人從場館裡救出來的三百多名遊客正分批接受醫護人員的檢查。記者們被攔在封鎖線外面，攝像機的長焦鏡頭對準了場館的破洞，試圖捕捉那個藍色身影的任何一絲痕跡。

    但超人已經不在了。

    林夜把菲麗西亞家樓下的車熄了火。

    皇后區的夜很安靜。聯排公寓樓的窗戶大多暗著，只有幾盞路燈在街角發著昏黃的光。菲麗西亞靠在副駕駛座上，金髮凌亂地散在肩膀上，呼吸均勻，睡得很沉。她今天經歷了被甩、被推出去擋子彈、被救、發現救她的人是全球首富、前男友被廢、超人活了一整套流程。身體和情緒都被掏空了，這一覺睡得像是昏過去了一樣。

    林夜沒有馬上叫醒她。他靠在駕駛座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看灰太狼發來的最新資料。超人的戰術評估報告初稿已經傳過來了，十七頁，密密麻麻的資料分析和戰術推演。他掃了一眼最後一頁的結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他把手機翻了個面，螢幕朝下放在中控臺上。

    他側過身，輕輕拍了拍菲麗西亞的肩膀。

    “到了。”

    菲麗西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