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不然叫你本體上來幹嘛。”灰太狼頭也不抬。

    引擎室裡，小小怪帶著五個影分身蹲在主引擎旁邊。六個人圍成半圈，本體正擰著冷卻液管道的閥門，擰一下看一眼壓力錶，嘴裡碎碎念：“這個閥門上次是大大怪擰的，手勁跟牛一樣，螺紋都快滑了——三號，溫度感測器接上！”

    “收到！”

    “四號，能量回路資料抄好沒？灰太狼等著要！”

    “已經上傳了！”

    小小怪從管道底下爬出來，臉上又蹭了一道黑油。他看著周圍五張一模一樣的臉，咧了咧嘴——六個人幹活確實快，就是解除分身的時候太遭罪。上次一口氣解除六個，腦子裡像同時過了六遍同一天，躺了十分鐘才緩過來。搞科研比打仗費腦子多了。以後不需要任何人工，全部由飛船人工智慧控制整艘飛船執行，今天這麼多人出現協同合作，只是林夜想看壯觀的場景而已。

    “小小怪，引擎室狀態。”大大怪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

    “冷卻液迴圈正常！能量回路溫度安全！主引擎出力百分之四十！”小小怪扯著嗓子喊，又小聲補了一句，“閥門螺紋滑了，回頭得換。”

    “收到。”

    遊輪離開曼哈頓上空，朝大西洋飛去。甲板上員工和家屬興奮地拍照，沒人知道艦橋和引擎室裡一群人正忙得腳不沾地。在他們看來這艘遊輪就是全自動的——林夜對外一直這麼說。

    “距海岸線二十海里，可以降落了。”灰太狼盯著導航屏。

    大大怪切到全艦廣播：“所有人員注意，遊輪即將降落海面，會有輕微震動，抓穩扶手。”

    甲板上的人各自扶住欄杆，幾個小孩興奮地尖叫。

    灰太狼四隻爪子同時按下主控臺按鈕。遊輪緩緩下降，反重力矩陣逐步降低出力，船底向量推進器調整角度，在海面上方五十米懸停三秒，然後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幾乎沒濺起水花。

    “海面降落完成。”大大怪掃了眼深度計，“吃水正常，穩定系統線上。”

    “變形。”灰太狼搓了搓爪子，眼睛發亮，“展開海上平臺——甲板面積擴三倍，穩定翼伸出，水下部分切換防鯊網和潛水艙入口。”

    遊輪開始變化。觀景甲板向外翻折，像摺扇一樣層層鋪開。船身兩側裝甲模組滑出變成穩定翼，延伸到水下。船尾艇庫開啟，浮橋碼頭自動延伸。游泳池底部抬高，旁邊又展開一個新泳池。兩分鐘後，遊輪變成了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白色度假平臺，面積大了三倍。

    下午三點，甲板上徹底放鬆下來。紫外線隔離板把陽光濾成最舒服的溫度，柚木甲板曬得暖烘烘的，海風帶著淡淡的鹹味。泳池邊的躺椅上橫七豎八躺著人，調酒師在吧檯後面切檸檬，冰塊碰撞聲清脆悅耳。

    林夜從艦橋下來時，灰太狼和大大怪剛完成最後一輪系統巡檢。變形後的平臺由灰太狼二世分體系統自動監控，沒什麼需要他們親自盯的了。

    他在休閒區找了張沙發坐下，蘇珊遞過來一杯冰檸檬水，順便把下午的嘉賓名單給他過目。林夜掃了一眼，點了點頭。蘇珊拿著平板轉身就走——她今天要協調五百多人的行程，忙得腳不沾地。

    林夜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動了一下。蘇珊穿白色亞麻襯衫真好看，袖子捲到小臂，露出纖細的手腕，走路的時候腰桿挺得筆直，幹練又溫柔。晚上得找她聊聊下個月的工作安排，順便喝兩杯。

    與此同時，紐約聯合國總部，安理會緊急閉門會議。

    會議室沒有窗戶，牆壁內嵌的電磁遮蔽層讓所有電子裝置同時失效。長桌兩側坐著十五個國家的代表，沒人帶手機，沒人帶助手。桌上的礦泉水沒人動過。

    螢幕上反覆播放著黎明號升空的衛星畫面——大樓裂開、戰艦變形、遊輪飛走，三個角度迴圈播放。

    坐在主位的美國總統摘下老花鏡，捏了捏鼻梁。面前攤著一份三頁的威脅評估報告，第三頁的結論被紅筆圈了三道。

    “先生們，女士們。”他把眼鏡放在桌上，“我跳過開場白。四十分鐘前，一傢俬人企業從曼哈頓地底發射了一艘具備變形能力的航天載具。衛星全程跟蹤，推進系統、能量特徵、結構強度，沒有任何一項能匹配已知技術。五角大樓初步評估——這艘船的火力至少相當於三艘福特級航母。”

    他拿起礦泉水瓶，又放下，沒擰開。

    “我需要情報。任何情報。”

    會議室沉默了五秒。

    英國代表先開口，聲音乾澀：“軍情六處上個月提交過一份關於黎明集團的報告，用了‘不可遏制’這個詞，當時被內閣駁回了，說用詞過度。”

    “現在呢？”

    “現在我覺得這個詞太保守了。”

    法國代表翻著情報彙總，紙張嘩嘩響：“我們的衛星也拍到了。不光拍到了飛船，還拍到了甲板上的泳池、遮陽傘和跑著玩的小孩。”他把一張放大的照片推到桌子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