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锋入门，先看了一眼悬在半空的香料碎末，又看向跪在柜前的掌柜，眉宇压下。

    “夙姑娘。”

    夙令妤微微颔首。

    “赵公子来得正好。”

    赵锋道：“城主府接到百草堂传讯，说西市假香伤了启星孩童。又有人来报，夙家已到玉衡香坊，我便带巡市卫过来查验。”

    他转向周鹤。

    “受害孩童现下如何？”

    周鹤拱手道：“命已稳住，星脉损了两处。三日内若有续脉香，还有七成希望。”

    赵锋点了点头，向身后的药行录事道：“记下。百草堂诊书、患儿名籍、香盒来源，一并封存。”

    药行录事当即取出玉册记录。

    赵锋又看向柜台上的黑皮账册。

    “这便是玉衡香坊账册？”

    夙令妤道：“三个月走货，秋水斋货契印都在里面。”

    赵锋抬手。

    西市司簿上前，将账册接过，当场翻检。

    翻到印记处，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城主府验契玉印，往账页上一按。

    玉光亮起。

    账页上的秋水斋印记浮出半寸，货契气息与玉衡香坊柜中存货相连，作不得假。

    西市司簿脸色发沉，抬头时嘴角往下撇了撇。

    “赵公子，货契属实。此坊三个月内未向市司报备入脉香方，也未在香盒上注明主药与禁忌，按万宗城药香行规，已犯三条重禁。

    掌柜瘫在地上，急声道：“赵公子饶命！小人不懂香，是秋水斋供货，小人照卖而已！”

    赵锋看着他，语气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不懂香，不是你害人星脉的理由。城中买卖可求利，不能拿人命试方。”

    他抬手下令。

    “封玉衡香坊前后门，清点库中香品，账册、货契、来往传讯玉简全数带回城主府备案。掌柜与制香伙计押入巡市司候审，秋水斋供货一事，由城主府发函追查。”

    巡市卫立刻上前。

    夙家执事也随之封住柜台与库房，两边各司其职，没有半分混乱。

    有了城主府的人在场，门外围观的散修与百姓顿时安定不少。

    方才还怕夙家与玉衡香坊私下相争，如今城主府接手查办，赔偿、验伤、追责便都有了章程。

    夙令妤抬手，掌心香纹铺开，凝成一枚赤金小令。

    这不是城主府官令，而是香道印令。

    令中封着她亲手刻下的香纹。

    凡夙氏香方经此令备案，日后香气、药性、火候皆可追源。

    若有人假托夙氏香脉售香，此令也能验出香方气息是否相符。

    令面刻四字。

    夙氏香令。

    金光映着夜市灯火，那四个字一笔一划都透著分量。

    “从今日起，万宗城内，凡称夙氏香方者，须持此令备案。无令者，皆为假托夙名。”

    她看向门外围观众人。

    “至于旁人制香，夙家不拦。”

    “但凡卖引星、醒魂、破障三类入脉之香，须在香盒上明刻香方来源、主药、禁忌。”

    赵锋接过话：“若有隐瞒，致人星脉受损，巡市司按邪药案查办。此条，城主府会纳入西市药香行规。三日之内，城中所有香坊须向市司补录入脉香方来源与禁忌。逾期不报者，停铺查验。”

    夙令妤道：“买过玉衡香坊引星香的人，三日内持香盒去百草堂。验脉灵石，夙家先垫。”

    她看向地上的掌柜。

    “查出星脉受损的，由玉衡香坊十倍赔付。铺中账款不够，便扣库货、封铺契。再不够，追秋水斋供货之责。”

    掌柜眼珠子往上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夙虎往后退了一步，嫌弃地看了眼地上的人。

    “胆子这么小，还敢卖假香。”

    夙风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别踩着人。

    赵锋看向西市司簿。

    “照令妤姑娘所言登记。赔偿由巡市司监督，从玉衡香坊账款、库货、铺契中先行扣押。若不足，再追秋水斋供货之责。”

    西市司簿躬身。

    “是。”

    人群静了片刻，随后炸开。

    “快回去拿香盒！”

    “我弟弟也买过！”

    “城主府都来了，这回能查清了！”

    “秋水斋供的货？那秋水斋也脱不了干系！”

    有人已经转身往家跑，脚步急得差点撞翻路边摊子。

    周鹤站在柜台旁，握紧药篓带子。

    夙令妤把那枚夙氏香令递给他。

    “你来记名。”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