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荣跌坐回棋盘前。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体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夙令妤擦掉嘴角的血丝，没有回答。

    星界碑的碑面纹路全部亮着，却不再吸收任何东西。

    “多谢前辈护阵。”

    她站起身，向枯荣行了一礼。

    枯荣摆手，摆了三次才摆出去。

    “你那个位序不是万法位序。”

    “不是。”

    “你管它叫什么？”

    夙令妤想了想。

    枯荣咀嚼著这两个字，笑了。

    “老夫教了你七千年的阵法心得，到头来，你拿去配药了。”

    夙令妤没接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五十道法则安安静静待在体内，不再互相撕咬。它们各居其位，被五行的碎片隔开，被水法则柔化，被木法则串联。

    而在所有法则的最中心，那一缕太一法则的碎片，像一根定海神针，将整副“天方”锁死。

    她握了握拳。

    经脉中，五十道法则同时响应。没有延迟，没有内耗。

    枯荣看着她的动作，沉默了很久。

    “丫头。”

    “嗯。”

    枯荣没有追问她体内那东西的来历。

    但有些话，他必须说。

    “方才那缕太一法则的气息，老夫感知到了。

    夙令妤抬眼。

    枯荣的目光落在她掌心，又移开。

    “你体内那东西吐出太一法则作为回报。这说明”

    他顿了顿。

    “它认你的道。”

    夙令妤没有说话。

    枯荣继续道：“可玄榜九十一层往上，每一层都封著一块殿心残片。残片里锁的太一法则，比你今日得的这一缕浓上百倍。每一块残片都有自己的意志，都是上古星主殿中真正的守关者。”

    他伸出一根手指。

    “你现在的法则位序，能撑住一缕太一法则。但九十层以上的残片，每一块都相当于十缕、二十缕太一法则同时灌入。”

    夙令妤明白了。

    她的“天方”还不够大。

    五十道法则做底，只够容纳一缕。要拿下十块殿心残片，她的法则储备至少要再翻数倍。

    “所以。”夙令妤开口，“我需要更多法则。”

    枯荣摇头。

    “不是更多。是更深。”

    他指向棋盘上那枚黑子。

    “你现在的五十道法则，每一道都只触及皮毛。五行只到生克，空间只到折叠，雷火只到引爆。

    他没说完。

    但夙令妤已经接上了。

    “一道法则入源，顶百道法则皮毛。”

    枯荣点头。

    “去吧。”他重新阖眼，“老夫能教你的，到此为止了。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

    夙令妤转身。

    走出三步，枯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那缕太一法则，别让任何人知道。”

    夙令妤脚步一顿。

    枯荣的声音很轻，却压得极沉。

    “太一法则自诸圣黄昏后，便是禁忌。谁持有，谁便是天下所有势力的猎物。”

    囚心局的入口在身后合拢。

    夙令妤站在黑石矿山的地宫中，指尖那缕白光已经彻底隐入丹田深处，不留痕迹。

    她抬头。

    矿洞顶部的岩层之上，是凌霄剑宗的万仞峰峦。

    而更远处，玄榜阵碑上，第九十一层的白字仍在无声地亮着。

    等着她去叩门。

    矿洞外，天光刺眼。

    夙令妤站在洞口，抬手挡了一下。灵境之后的感知太敏锐，连日光中的灵气波动都能看见。

    她攥了攥拳。

    五十道法则安静地待在丹田里，各居其位。

    她松开拳头，随手一引。

    食指弹出一缕星力。

    那缕星力离体的瞬间，五行、空间、雷火三系法则同时响应。

    金法则先行，凝出锋锐。

    空间法则随后，压缩距离。

    雷火法则殿后，注入爆发力。

    三层叠加，前后不过一息。

    那缕星力击中三丈外的岩壁。

    没有声响。

    岩壁上多了一个拳头大的圆洞，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

    夙令妤看着那个洞，眉头微动。

    以前调动三系法则，至少要分出三成心神去压制它们互相冲突。现在只需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