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完整，更深沉，被什么东西死死压在井底。

    小虚虚也感应到了，鼎盖掀开半分，声音发颤。

    “主子是尊上。”

    断界剑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少见地没带刺。

    “主魂碎片。”

    三缕主魂碎片，葬圣之渊取回一缕。若再得此处这一缕，便只余最后一缕了。

    夙令妤收回目光。

    她看向身后的队伍。苏映寒、卫玄、岑铸、刘云飞、沈夜辰、齐墨，六名内门弟子，两名刑律弟子。

    十四个人。

    “井心里有我要的东西。”她道。

    没有解释是什么东西。

    在场的人也没有追问。

    苏映寒道：“我跟你下去。”

    卫玄道：“我也去。”

    岑铸拍了拍剑柄，声音闷沉。

    齐墨把阵钉收回袋中，长出一口气。

    “我就知道那三盒灵玉不是白拿的。”

    沈夜辰已经在铺新图了。

    “井道纵深未知，内部阵法结构未知。需要有人留在井口接应。”他看向刘云飞，“后阵交给你。”

    刘云飞点头。

    夙令妤把骨片残气封入香阵，交给刑律弟子。

    “带回宗门。”

    刑律弟子接过，铁册上多添了一行。

    “肆贰玖至肆肆玖，骨片残气封存完毕，移交刑律堂留档。”

    夙令妤转身，朝赤金光柱走去。

    走出三步，她停住了。

    风蚀骨林方向，井口敞开的古井虚影之中，那尊退回井内的司炉天傀忽然发出一声长鸣。

    鸣声不是威胁。

    是回应。

    井壁古篆流转加速，一行新字从井道深处浮上来，一笔一笔刻在井口边沿。

    持钥者入，以命换魂。

    齐墨看完这八个字，表情很复杂。

    夙令妤看着那八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换就换。”

    赤金光柱笼住夙令妤的身影。

    她踏入光柱的那一刻，井道内的气流猛地倒灌而来，裹着上古炉灰与腐朽铜锈的气味，从上往下。

    这口井是倒悬的。

    脚下是天，头顶是地。

    常人入此，方寸立乱。

    夙令妤没有停。她的脚落在井壁古篆上，星力贴合文字纹路，稳稳站住。重力在她身周扭曲，但天方位序中空间法则自行运转，三息之内便校准了平衡。

    苏映寒跟在她身后三步，断水双剑出鞘悬于两侧，剑尖朝下。

    卫玄、岑铸紧随其后。

    齐墨走在最后面，脚刚踏入井口就打了个趔趄。沈夜辰一把扶住他。

    “方向反了。”齐墨捂住胃，脸色发青，“我的五脏六腑也反了。”

    沈夜辰松开手。“适应。”

    齐墨咬牙站稳，低声骂了一句。“三盒灵玉。 ”

    井道极深，目测不见底。

    井壁上的古篆流转不息，每隔数丈便嵌著一枚暗淡铜扣。铜扣上的编号从肆伍零开始，往下递增。

    肆伍壹，肆伍贰，肆伍叁。

    每一枚铜扣旁边，都有一道细小的凹槽。凹槽里残留着干涸发黑的痕迹。

    齐墨凑近看了一眼，脸色更差了。“是血。”

    沈夜辰蹲下，指尖从凹槽边缘刮过。“不止血。还有骨粉。”

    引路珠的原料。

    岑铸的牙咬得咯吱响，但没说话。

    夙令妤一路往下，步伐未停。走过第三十七枚铜扣时，她忽然顿住。

    体内，五十道法则又开始躁动了。

    失了太一法则压顶，天方位序的稳定性在持续下降。雷法则与火法则率先冲突，在经脉交汇处碰撞出一阵刺痛。紧跟着，金法则试图切割木法则的牵引线，整个位序结构发出微弱的颤鸣。

    她停了两息。

    掌心翻转，引火杖化出的木簪抵住腕脉。木簪表面的暗褐纹路微微发烫，老火的声音沉闷地传来。

    “撑得住？”

    “撑得住。”

    老火没再说话，簪身的温度降了半分，算是收了力。

    夙令妤调整呼吸，将水法则前推半位，填入太一碎片离开后的空缺处。不是最优解，但能顶住一阵。

    她继续往下走。

    第五十枚铜扣处，井道突然变宽。

    一步之间，从仅容三人并行的窄道，骤然撑开成一座圆形大厅。

    大厅正中，立著一口石棺。

    石棺没有盖。棺内空空荡荡，只在底部刻着一个人形轮廓。轮廓的心口位置，嵌著一枚拇指大的白玉珠。

    白玉珠内有光在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