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铸大剑横身，目光锁住裂纹。苏映寒双剑出鞘，剑身凝霜。

    夙令妤没动。

    她盯着裂纹看了三息。纹路没有继续扩大，热度也没有增强。只那一条，安安静静横在石面上。

    “继续拆。”她说。

    转身回到铜柱前。

    第二十一组。金水双行配伍，篆纹密度翻了两倍。铜印贴上去，反冲力顺着经脉壁往上撞。夙令妤牙关收紧，左手稳住，香气截断灵力节点。

    十息。封印碎裂。

    她跳着拆。不按顺序，按配伍逻辑。先撤君药，臣佐使便散了大半。

    二十二。二十四。二十六。二十八。

    拆到第二十八组时，司钥女人上半身从铜柱上脱离，整个人往前倾，被下半身的锁链拽住。

    万象灵珠流光又亮了一层。

    五十三号格下方的裂纹动了。

    那条纹路在变宽。极慢，不盯着看根本察觉不了。但裂纹两侧的石面在隆起，透出来的热度从温热变成了灼烫。

    齐墨退了一步，手搭阵盘。“那里面在升温。”

    夙令妤扫了一眼，收回目光。

    “二十一到四十还剩几组，拆完歇一炷香。

    第三十组。压制类。篆纹根须扎入肋间经脉，盘得极深。

    她一根根剥离灵力须根，水行润住创口。拆到最后一根时，她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气息。

    不是从司钥女人身上来的。

    从五十三号格的方向飘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那面黑色格框。格框漆黑如旧，什么都看不见。但那股气息是真实的，淡得像被无数年岁月稀释过。

    “它在流血？”岑铸皱眉。

    “不是血。”夙令妤鼻端微动。“是骨气。骨头中封存极久的精华外泄，闻起来跟陈血很像，但比血更沉，更古。”

    她顿了一下。

    “是活的。”

    岑铸偏头：“什么？”

    “这股骨气里有生息。”夙令妤声音压得很低。“极弱，但在跳。像脉搏，隔几息一次。”

    石室里没人说话。

    一截被封了近万年的骨头，还有脉搏。

    她将第三十组拔完，继续往下。

    三十二。三十五。三十七。

    每一组都扎在经脉要害上，每拆一组就要十几息。她左手指节已被反冲力震得通红，虎口渗出了血丝。

    拆到第三十七组时，司钥女人心脉外壁最后一圈压制篆纹被剥离，整条心脉猛地跳动。

    钥引的光在心口亮了一截。

    同一时刻，五十三号格的黑色格框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

    那是它被封存以来头一回发出声音。

    嗡鸣只响了一下。但格框底部的裂纹从一条变成了三条，呈放射状蔓延。石板表面的暗红色急速加深，裂纹中透出的不再只是热度，还夹杂着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

    夙令妤的鼻端捕捉到了。跟识海中烬白残魂的气息极其相近，但不完全相同。

    而那股活物的脉搏更清晰了。不再是隔几息一跳，而是每两息一次，稳定、沉缓，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漫长的沉眠中一点一点醒过来。

    三十八。三十九。四十。

    四十组压制篆纹全部解除。

    司钥女人从铜柱上滑落，只剩心口处最后几层供养组的锁链连着。她双腿触地时抖了抖，跪在地上，没有倒。万象灵珠的光将她裹住。

    夙令妤蹲下身。“最后两组供养篆纹，拆完钥引自行脱落。你准备好了。”

    不是问句。

    “动手。”司钥女人嗓音沙哑。

    第一组供养篆纹。七个供给节点同时切断。钥引闪烁两下，万象灵珠立刻补上灵气。

    最后一组。

    篆纹绕着钥引缠了三层，跟心脉完全嵌合。拆它等于把钉了近万年的东西从心脏上拔出来。

    “会疼。”夙令妤说。

    “来。”

    三缕香气同时出手。一缕剥离第一层缠绕，一缕润住创口，第三缕托住钥引不让它在脱落时伤到心脉壁。

    第一层剥落。第二层剥落。血从胸口渗出，顺着锁链往下淌。

    第三层。

    最后一圈篆纹从心脉壁上整根拔出的那一刻，钥引“叮”地弹了出来。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令牌碎片，通体暗金，刻着半个字。“藏”的另一半。与第六十二格取出的那枚笔画相连。

    夙令妤左手接住碎片。万象灵珠灵光大涨，往司钥女人体内灌注灵气。

    司钥女人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平静。心脉上那个被钥引占据近万年的空洞在灵气中飞速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