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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市政车从不同的门出库。
有窗巡检车走北门,无窗检修车走西侧维修坡道。两道门之间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地面排水却分别通向北岬东渠和独立沉降池。
唐小满先开检修车。
她没有与另一车同时点火。巡检车发动机保持关闭,直到检修车越过第三个机械里程标,东渠入口也被纤维垫完全隔断,韩屿才在纸质放行单上签字。
两车不共享车队频道。
东线使用北岬应急频段,只报告道路与人员状态;西线使用水务检修频段,只报告机械和排水节点。若必须互相核验,信息先进入北岬公开记录台,再由两名不同值守员改用不同措辞转交。
这种安排比直接通话慢。
镜雨正等着他们说出同一个结论,慢一点能让每句话留下来源。
沈砺坐在巡检车副驾,叶岑在后排检查观察口和医疗箱,韩屿驾驶。原第三押运处没有临时队长,谁坐驾驶位也不因此获得对其他岗位的最终决定权。
“东线车辆离开北门。”韩屿说。
他没有补一句西线是否安全。
记录台回报:“水务频段在三分钟前收到一次前进里程。”
这只说明西线某个机械表发生过变化,不证明车辆现在的位置,更不要求三个人重复“唐小满已经出发”。
方既白坐在无窗检修车副驾。
他的膝上只有西泊地面图,排水结构图封在后舱,由水务急救员保管。唐小满需要进入某个低洼路段时,必须停车,由急救员从后舱递出对应节点纸条;离开后,纸条当场封存,不拼成完整水网。
“以前我最烦地图缺一块。”唐小满说。
“以前缺一块是系统不告诉你。”方既白道,“这次是每一块由谁保管都写清楚。”
检修车没有电子导航。前轮轴上装着机械计数器,每转一百圈翻一张白牌。唐小满听发动机换挡声,方既白看路口形状,急救员只负责后舱拉索和排水水位。
三个人不会因同一块屏幕被覆盖,同时开向错误方向。
东线巡检车保留了导航,却使用单次离线地图。韩屿关闭实时事故推荐,沈砺把前挡十六块网格分别编号。左上角是道路远景,中间四块看车道,底部只看近处标线;任何一个反射面都无法包含车内两排完整人影。
叶岑在后排拉开本人控制的观察帘。
窗外夜雨呈灰白色。红色尾灯在沈砺眼里只是深浅不同的光点,他不能据此判断前车刹车。韩屿每次减速都会同时敲一下方向盘下的机械片,震动沿副驾扶手传来。
“不是提醒你服从驾驶。”叶岑说,“只是补足你收不到的信号。”
沈砺点头,把每次震动与实际车距分别记在纸上。适应不是假装自己还能看见颜色,而是让其他人知道哪些信息必须换一种方式到达。
临时护送令要求两车不得走同一条路。
北岬至双城只有一座主要跨江桥,表面上无法满足。方既白在旧图中找到两层结构:东线走桥面公共车道,进入东照十七号连廊;西线不跨主桥,沿西岸防洪堤直接进入西泊旧商业区。两条路线会在九号桥墩垂直交叉,却相差二十六米高度,排水也不相接。
唐小满提前在桥墩前停了一次。
她检查轮胎带水。北岬沉降池的水已由吸水环收集,防洪堤地面是干的。她没有为了赶时间跳过这一步,因为一圈湿轮胎就可能把北岬的镜像连接拖进西泊。
方既白在地面图上划掉一个加油点。
“东线会经过同品牌站。”他说。
“同品牌也算同一条路?”
“数据库会把两次交易并进同一账户。镜雨不只沿水走,也会沿唯一记录走。”
检修车改用水务库自带油箱。东线则在出城前封存油量,不中途补给。两边车辆型号、支付账户、道路和排水点全部不同,连呼号都没有使用“第一车、第二车”这种会自动排序的称法。
东线叫横窗。
西线叫粗壁。
名称只描述车辆当前结构,不对应任何受运人。
分线前,韩屿还让两车各自写下失联规则。
横窗若收不到西线消息,不得宣布粗壁失事,只能把自己最近一次可观察状态交给北岬记录台;粗壁同样不能凭导航事故图取消东线资格。任何车辆真正发生事故,由当地独立救援人员根据现场位置处置,另一车不擅自折返,也不因“任务更重要”阻止救援。
若一条线路无法继续,对应人员先进入最近的人工登记点,等待新的责任人签署;任务不会自动转移给另一车,更不会把两个待核验者改成同一终点。
叶岑要求再加一项:镜像中即使出现明确伤亡画面,也不得让当事人通过重复动作或口令证明自己还活着。救援核验只问当前能观察的不同事实,例如车轮位置、医疗箱封条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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