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韩屿的手指悬在“取消”和“保留”之间,一个按钮也没碰。
两个按钮看似相反,都要求他先承认屏幕上的坠江事故属于另一辆真实车辆。确认取消,会让粗壁失去任务资格;确认保留,则会把横窗记录成明知事故仍继续行动。
沈砺用遮光纸盖住屏幕,只露出离线地图的道路边缘。
“照片时间在一分钟后。”他说,“它不是事故记录。”
“可能是预测。”韩屿道。
“预测也没有权力替现场取消车辆。”
叶岑从后排拉动一次观察帘,表示车内状态未变。她不询问唐小满是否还活着,只按分线协议把横窗当前事实交给北岬记录台:四小时二十九分,东线巡检车位于主桥东向第二检修标,三人各自完成动作确认,车辆未接触护栏。
她没有用“安全”。
桥下,唐小满拔掉水务路牌的数据线。
屏幕熄灭前,坠桥巡检车的照片又播放一帧。沈砺所在的副驾空着,后排却坐着两个轮廓相同的女人。她们隔着网格玻璃看向镜头,像事故图已经替东线完成了接人。
唐小满没有把画面描述给方既白。
“前方防洪栏距离?”她问。
方既白看纸图:“直线七十二米,路面向左偏三度。”
“机械里程?”
“第八张白牌翻过一半。”
后舱水务急救员拉一下第一根绳,表示需要通话。他报告压力条无变化,排水图封条仍是直角缺口。三项事实都只对应粗壁当前状态。
唐小满停车,亲自下车检查照片宣称撞断的位置。
防洪栏完整,地面却有四道新鲜轮胎水痕,宽度与粗壁相同。水痕冲向江边,在护栏前一米突然消失,没有刹车印,也没有倒车痕迹。
“它先把一条事故路线铺在我们前面。”她说。
方既白没有回答“那是假的”。他在纸图上新增一层:可见水痕,来源未定,不作为车辆历史。
粗壁继续前进时避开四道水痕,没有沿着镜雨准备好的轨迹完成照片。
北岬记录台收到两车信息。
东线提交的是人员动作、车辆位置和护栏距离;西线提交的是机械里程、封条形状和道路水痕。两名值守员没有互相念原文,只分别生成一张带时间的纸条。
给横窗的纸条写:西线某车辆的机械计数在第八牌中段继续变化,现场发现未说明来源的四道轮迹。
给粗壁的纸条写:东线某车辆位于第二检修标,记录到三种不同动作,未报告与护栏接触。
没有哪一张纸能证明对方绝对安全。
它们足以反驳系统要求立即取消的唯一结论。
陈渡在保护区只负责第三项核验。他分别查看两张纸的措辞,确认没有三个人开始重复“另一辆车没事”或“事故是假的”。他没有替记录台统一改写,也没有把自己的判断加入人数。
系统等不到确认,换了一种方式。
横窗导航弹出救援建议:调头前往桥下事故点,预计耽误二十七分钟。
粗壁水务路牌则显示主桥存在人员落水,建议立即打开九号桥墩调压阀,为救援船提高水位。
两项建议都符合普通事故处置逻辑。
若横窗调头,两车会驶入同一排水区;若粗壁开阀,东照与西泊水样会提前连接。镜雨没有强迫任何人,只把“救另一队”包装成取消分线的理由。
韩屿向北岬申请独立桥面巡查,不动两辆任务车。当地救援站派出一艘无联网记录的巡逻艇,沿桥墩检查水面;水务值守员则从岸上目视护栏,没有开启调压阀。
九分钟后,两方分别报告:未发现车辆落水产生的油迹、碎片或结构破损,水面有一段重复播放的车灯反光,位置不随水流移动。
这仍不能证明未来一分钟不会发生事故。
但系统照片的时间已经过去八分钟。
横窗仍在桥面,粗壁仍在防洪堤。
两套取消窗口同时变灰。
屏幕没有承认错误,只将事故状态改为“来源冲突,等待多数确认”。东照和西泊公共平台很快收到照片,有人开始投票哪辆车真正坠江。东照用户更熟悉有窗巡检车,认为桥下照片可信;西泊用户看见防洪堤监控,认为主桥事故更像真实。
两个城市分别相信另一辆车出了事。
确认数没有合并,因此暂时无法覆盖任何一条当前记录。
韩屿要求两城平台停止“真实事故”投票,却没有要求直接删除照片。删除会毁掉镜雨正在诱导分区确认的证据,也可能让已经投票的人把撤图理解成某一方掩盖伤亡。
平台改为冻结新增选项,在照片旁同时显示拍摄源不明、时间早于现场事件、两地独立巡查未发现实体事故。已经提交的票数保留在审计层,不再对公众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