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儿子出行母担忧“这是怎么了？娘？”

    邹凤霞叹了口气说：“小刘贪功，想赚那三块钱的补贴。昨晚上就没休息，连夜从怀柔带回来六十多张皮子。一大清早卸了货又跑过去了。这不，回来时候困得不行，栽到沟里了，被老乡送了回来。”

    “车子摔坏了，腿也摔断了。好在皮子保住了。”

    一旁的秦爷看着离远的一行人，也叹了口气说：“哎，挺老实的一个人，可惜了。怀柔那边还有二百来张皮子没运回来呢，也不知道找谁去。”

    余华又问了问，这才知道。

    畜产公司给各个皮货店下了任务，要在月底前凑齐一定数量的皮子出口还债。

    因为现在还没有合并，所以各地的收购站和各地皮货商都有完成任务的义务。

    摊到秦氏皮货店的任务就有四千来张。

    因为秦氏皮货店和好多个村里都有合作，怀柔的兔皮大部分都卖给了这里。

    而店里出去收购皮子的伙计也只有三个，现在还伤了一个。

    想要收集齐这些任务皮子，单单一个怀柔的皮子是绝对不够的。

    现在只能抓紧时间先把怀柔的都拉回来，省的被别人高价撬走。

    不然，影响任务完不成是一回事，还会耽误店里的营业额。

    一个懂皮子质量，而且还要让店里信得过的伙计，并不多。所以秦爷才这么愁。

    听到这，余华瞬间来了兴趣。

    自己要是能进皮货店当个采购员，等明年公私合营时候那不就有了正经身份？

    而且，采购员啊！天天往外跑！

    有多少好机会去搞物资啊！

    但...知子莫若母。

    听到余华打探这么详细，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邹凤琴横眉冷对，但依旧没能阻挡余华的嘴。

    “秦爷！您看我怎么样？我能认皮子，而且...您应该信得过我吧？”

    秦爷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起余华。

    刚才他确实没往这方面想，秦爷对余华的感觉，一直是把他当作十来岁孩子的。

    但现在细细一打量，没想到还真合适！

    只不过余光看到了邹凤琴的样子，心里还是突突一下。

    邹凤琴可是店里的顶梁柱大师傅了，而且和自家关系颇深。

    这表情明显是不愿意让孩子来。

    但他没想到余华竟然如此之勇。

    “娘，我知道你想让我去钢厂。但我真的不喜欢。”余华的声音很诚恳，而且目光很炙热。

    “一方面，我去了钢厂，每周都不见得能回来一次。再一个，我去了之后肯定是在基层，那活我真不乐意干。”

    “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我啥样您也知道，那是小心的不能再小心了。而且您自己想，这么多年了店里能有几次意外？钢厂就没意外了？这几年死多少人了？”

    余华简单几句话，就问住了邹凤琴。

    邹凤琴也细细想了想，皱着眉头没说话。

    秦爷上下扫了余华两眼，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余华站得板板正正的，点了点头。

    邹凤琴扭过头看向秦爷：“叔，你也是，孩子胡闹你也跟着胡闹？他才多大？你让他一个人跑乡下，身上揣著钱，出点啥事咋整？”

    秦爷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凤琴，你这话说的。大华今年十九了，搁咱们那会儿，十九都当爹了。再说了，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他啥性子你不知道？沉稳，有数，不是那胡来的人。”

    邹凤琴哼了一声，又盯着余华看了几秒，忽然问了一句：“你说你懂皮子，我问你，密云那边的兔子皮，跟怀柔的兔子皮有啥不一样？”

    余华不慌不忙地答道：“密云那边山地多，兔子爱钻林子，毛厚实，针毛硬，适合做大衣领子。怀柔那边平地多，兔子毛软但密度不够，做手套帽子还行，做大件不值钱。这是您去年冬天说的，我记着呢。”

    邹凤琴嘴角往上翘了一瞬，又压下去了。她又问：“收皮子的时候，人家问你啥价，你咋回？”

    “先看货再谈价。货好就多给点，货孬就往下压。但也不能压太狠，得给人家留个下次再来卖的念想。”

    邹凤琴又问：“那要是碰见有人拿染过的狗皮冒充貂皮呢？”

    “貂皮针毛和绒毛分两层，狗皮没有。颜色再像，拿手一拨就看出来了。这也是您教我的。”

    邹凤琴不问了，冲秦爷那边努了努嘴：“你光会认皮子还不够，收皮子得懂行市。叔，你给他说说，收购站那边怎么分等级的，让他心里有个底。”

    秦爷笑着点头，转身从柜台里头翻出两块皮子来。

    一块巴掌大，毛色灰白，油光水滑。另一块差不多大小，毛色暗沉，摸上去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