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次收皮子说着他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又摸出一把自行车钥匙搁在台面上。

    。外面那辆带筐的自行车是给你准备的，后座绑了两个大筐，装皮子够使。店里的老伙计昨儿晚上连夜给你安好了，你骑上去试试顺手不。

    余华顺着秦爷手指的方向往外一看，门口果然停著一辆八成新的飞鸽牌自行车，黑色的车架擦得锃亮，后座两边各绑着一只柳条筐，粗铁丝拧得结结实实，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秦爷又端起茶杯。

    。别嫌累，慢慢骑，天黑前能回来就行。头一趟出门，不用急着把皮子收满，先把路跑熟、把人认全了，比什么都强。

    余华双手接过信封和钥匙，心里头热乎乎的。他转头看了一眼邹凤琴，老娘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虽然嘴上还哼了一声，但眼神里那股子担心和惦记是藏不住的。

    邹凤琴走过来，伸手给他。路上渴了就找老乡讨口水喝，别嫌丢人。天黑之前给我回来，回不来你就别回来了。

    他转身出了店门，跨上那辆自行车，在门口蹬了两圈试了试，筐子稳稳当当的，车闸也灵。

    他冲店门口挥了挥手，右脚一踩脚蹬，车子稳稳地驶上了街面，朝着德胜门方向骑去。过了城门就是通往怀柔的大道，晨风迎面扑来，带着四月初北平城特有的干爽气息。

    整整骑了三个多小时，余华才到了第一个目的地。

    这是桥梓镇地界，离怀柔有个十几里地。

    刚拐上大周各庄的村口土路，就看见路边大槐树底下蹲著几个人，正抽烟聊天。旁边牛也卸了犁，正在那休息。

    他放慢了车速，还没等下车，一个花白胡子的老汉已经认出了他。

    准确地说，是认出了他自行车后座上绑着的柳条筐上的‘秦’，和车前杠上挂的那把猎枪。

    ？你是秦氏皮货店的？

    余华停下

    老汉接？这刚没多久怎么又换人了？

    。余华自己也点上一根，蹲下身跟几个老乡平齐了说话。

    。头一回来咱这片，还得多麻烦各位大爷指点。

    几个老乡一听这话，互相看了看，脸上一脸恍然。

    ！老刘上回说好了下午就来收皮子，结果等了两天也不见人影。我们也不知道他住哪儿，想托人带话也带不著。大家伙都攒了一冬天的皮子，卖不出去，心里头急得慌。

    花。我们都寻思，你们秦氏皮货店是不是收购数了，正琢磨着要不要往别的店问问呢。

    。刘叔摔了之后店里的收购一时停了两天，但肯定不会断了咱这片的路。我这不紧赶慢赶来了嘛。

    。我们跟你们秦氏皮货店打交道十几年了，从秦爷年轻那会儿就认识。说实话，别的店也来问过价，但我们一直压着没出手，就是等着你们店来收。换了别人，心里不踏实。

    。该验的皮子一张不落，该给的价一分不少。您先把村里攒了货的人家跟我说说，我一家一家过去看。

    老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给那几个人说：“你们先歇著，我带这小伙子先回去看看皮子。”

    几人笑着应了。现在天正热，他们也在等当家婆娘给送饭吃呢。

    老汉领着余华往村里走。

    “大爷，您贵姓？”余华推著车，跟在一旁。

    老汉哂笑说：“还贵什么，八代贫农，老汉姓赵。”

    “赵大爷，小子这是第一次来咱们这儿，咱们村儿里啥皮子多啊？”

    老汉琢磨了一下，回答道：“基本上都是兔子皮和松鼠皮，其他的倒不是太多。”

    余华听了后，心中了然。然后又问道：“那附近的几个庄子里，皮子多吗？”

    。老汉指了个方向。

    余华道了谢，推著车跟着赵老汉进了村里。

    现在家家户户都在做午饭，来到了村长家门口后，老赵汉跟余华说：“我家就在村长家后面，一会儿开始收了记得先来我这儿啊。”

    “一定一定，一准儿给您个高价！”

    赵老汉要的就是这句话，给不给高价不说，话说的好听也算回事。

    给村长介绍了余华后，赵老汉就回去了。

    村长也姓赵，是刚才这赵大爷的侄子，只不过快要出五服了。

    村长一听这小伙子是来收皮子的，带他走到村委会里，用大喇叭开始宣传起来。

    “各家各户都注意！各家各户都注意了！秦氏皮货店来收皮子了，家里有皮子的都来村委会门口！”

    大喇叭整整喊了三遍，村长这才把喇叭断了电。

    “村长，这大家都正吃午饭呢，这点是不是不太合适啊？”余华有些担心，吃饭时候给人叫出来，到时候心情再不好了，徒生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