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六块钱秦爷听完没急着说话，又拿了两张兔皮对比著看了看，这才直起腰来：“兔皮分级咋定的，你给我说说。”

    余华凑过去指著桌上的皮子：“这张是冬皮，底绒厚实针毛齐整皮板完整，一级。这张底绒薄一些，针毛有几根稀稀拉拉的，二级。这张毛色发暗边缘受潮，我拿不准，直接压到三级。其余的都照这个标准来。”

    秦爷点了点头，又拿起那张貉子皮翻了翻：“这张貉子皮你给了一块二？”

    “这张我看不太准，针毛稀疏皮板也发暗，但底绒又还算厚实。我跟主家说了看不准，只能按二级走，他觉得低可以不卖。他想了半天还是卖了。”

    秦爷放下貉子皮：“做采购就怕贪多嚼不烂，啥都敢往上堆。看不准就往下压，宁可少收也不冒险。头一回出门有这个分寸，不错。”

    他拿过余华的本子翻了翻，又拨了几下算盘：“按收购站的中间价折算，你收的这些皮子值五十二三的样子。刨掉你花出去的，差价在六块钱左右。头一回出门，一天挣六块钱差价，不错了。”

    邹凤琴也在旁边一张一张翻著皮子，看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皮子分得还算公道，就是这张...”她拿起一张二级兔皮指著皮板边缘。

    “这张其实能算一级，就差一点点，你给七毛有点低了。”

    余华挠了挠头：“第一回出去，有些皮子我还是怕看走眼。拿不准的我就压了一档。”

    秦爷笑了一声：“你心不黑，但也不傻，该压的价敢压，该给的不含糊。往后跑熟了，一趟挣十几二十块差价不是难事。”

    邹凤琴在旁边听着，虽然脸上没什么大表情，但眼角的笑意是遮不住的。

    她接过话头：“行了行了，六块钱就六块钱，够买好几斤肉了。你这一路骑回来也累了，赶紧歇会儿，我去给你烧点水洗把脸。”

    这六块钱差价，都是靠收购员眼力赚出来的。也是大家约定俗成的规矩。

    店里要皮子，给的价格就是正常价格。你有本事低价收回来，那你就该赚这份钱。这个规矩，也是传了十好几代人的规矩。

    没人会去计较，秦爷也不会管。

    余华确实有些累了，早晨天没亮就出门，骑了三个多小时才到怀柔，在村里站了一下午验皮子、算账、跟老乡聊天，又骑了三个多小时回来，虽然喝了灵泉水身体不觉得多乏，但精神上还是消耗了不少。

    他搬了个板凳坐下，靠着柜台角喘了口气。

    秦爷又拿起那几张狐狸皮翻看了一遍，若有所思地开口道：“这几张狐狸皮你收得不错。虽说有一张是春皮，但整体品相都还行。北房镇那边的老猎户认生，你去熟了就好了。”

    余华点了点头：“赵大爷，就是村口那个带我去村委会的老汉。他说了，北房镇有几个老猎户手里有好货，就是一怕生二怕价低，一般人不卖。我想着回头多去两趟，跟他们混熟了再说。”

    “对，跑采购就是跑人。”秦爷把狐狸皮摞好放到一边。

    “皮子在哪都能收，但人脉不是一天两天能攒出来的。你头一回出去就能让村里人主动跟你搭话、让你进院子看鸡，这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邹凤琴端了盆热水出来，又拿了一条干净毛巾搭在盆沿上：“来，擦把脸。”

    余华接过毛巾，热乎乎的水汽扑在脸上，一天的奔波像是都被洗掉了一半。他擦了脸又擦了手，把毛巾搭回盆沿，整个人觉得松快了不少。

    余华又跟秦爷和邹凤琴讲了讲今天在村里的事。

    怎么被赵大爷认出来、怎么在村委会门口摆桌子收皮子、怎么让那几个老猎户搭上话、怎么收了两只鸡回来。

    邹凤琴听到他收了赵大爷两只鸡，忍不住插嘴：“你这孩子，让你去收皮子的，你怎么还捎带上活禽了？你往哪儿放？”

    “娘，那些鸡养得真不赖，散养的土鸡，毛色亮、个头大，比城里供销社卖的好多了。”余华笑着说。

    “您回头炖一只尝尝就知道了。今儿的这两只鸡，咱们家和秦爷家一人一只，也算我头回出活孝敬秦爷的。”

    秦爷呵呵笑了两声说：“你有这份心就行，我这儿什么也不缺，但你这次的孝敬我就留下了。后面有什么好东西带回来的，都给你按价给钱。不能坏了规矩。”

    余华也是明白，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邹凤琴哼了一声：“你孝敬秦爷是应该的，但以后自己弄回来的你自己处理，我可不管。你那车筐里别净装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头让人看见说闲话。”

    “知道知道，我心里有数。”

    余华收拾好本子和钱，又跟秦爷对了对明天的安排。

    明天一早他再去一趟大周各庄，把剩下的兔皮拉回来，顺便把今儿没来得及看的那几家也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