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赵家峪找了个阴凉地方停下来歇脚，掏出杂粮饼子就著咸菜疙瘩啃。

    丧彪没在跟前，余华四下瞅了一眼，刚要喊它，就看见草丛里一阵窸窣响动，丧彪叼著一只灰扑扑的野兔钻了出来。

    那兔子个头不小，少说有三四斤，后腿还在蹬，但脖子已经被咬断了。

    丧彪把兔子放在余华脚边，舔了舔嘴角的血迹，蹲在旁边看他，脑子里传来一道声音：“帮我弄干净。”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我不要吃带土的。”

    余华低头看看那只野兔，又看看蹲在旁边一脸矜持的丧彪，哭笑不得。

    自从喝了灵泉水开了智之后，这猫是一天比一天讲究了。

    以前抓了田鼠直接就啃，现在非要叼回来让他收拾。

    他左右瞧瞧四下无人，意念一动，把兔子收进了空间里。

    在空间里他用意识就能完成剥皮、去骨，只把皮和骨头剔掉，内脏和肉都留着。

    肝、心、肾、肺一样没扔，猫爱吃这些东西。

    他把处理好的肉和内脏装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铝盒饭里，又从空间里端出来，放在地上。

    盒饭盖一掀开，一股新鲜的血腥气散出来。丧彪凑过去闻了闻，满意地甩了一下尾巴，低头吃了起来。

    它吃得快但还算斯文，不像以前那样狼吞虎咽，吃完之后舔干净嘴巴和爪子，又舔了舔盒饭内壁，干干净净的，一粒肉渣都没剩下。

    余华把空盒饭收进空间里，灌了两口水，拍了拍手上的碎渣站起来。丧彪跳回车筐蹲好，一人一猫继续赶路。

    下午他沿着山脚跑了两个村子，皮子收得不错。山里的兔子毛厚，狐狸皮也油润，比平原上的成色好不少。

    他在刘家台和赵家峪摆了桌子，一张一张翻看、吹毛、捏皮板、定级、付钱，利索得很，两个村子拢下来收了六百多张皮子，兔皮最多，狐狸皮和松鼠皮也不少。

    品相好的差的掺在一起，他都分了类码整齐了，收进空间里搁好。

    赵家峪的村长姓周，是个四十来岁的壮年汉子，脸上晒得黑红，说话嗓门洪亮。余华收完皮子正收拾桌子准备走，周村长从村委会里出来喊住了他：“余同志，你先别走，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余华停下手里的活：“周村长，您说。”

    周村长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村里李老栓家养了两头母猪，开春刚下了崽，家里粮食不够了想把母猪处理掉。可你也知道，这年头谁家也不宽裕，村里没人能一口气吃得下两头猪。你要是能收，价钱好商量。”

    余华心里一动，跟着周村长往李老栓家走。

    李老栓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满脸褶子，手上全是老茧，正蹲在猪圈旁边发愁。圈里两头母猪确实不小，膘也厚实，看见生人来了哼唧哼唧地往后退。余华围着猪圈转了一圈，心里有了数。

    李老栓站起来搓了搓手：“余同志，你看这两头猪能要不？不瞒你说，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这俩猪光吃粮食不见回头钱，再养下去人都要跟着饿肚子了。”

    余华点了点头：“李大叔，猪我看上了。不过有个事儿得先跟您和周村长说清楚，我骑自行车来的，您这猪杀好了我不好拿。而且已经装了这么多皮子了，挺沉的。”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按活猪价称，四毛钱一斤，称完了您帮我杀好，下水也归我，肉分好了我自个儿想法子弄回去。就是这三百多斤东西往自行车上挂，我得一路推回城里去，怕是得走到后半夜才能到家。”

    他转头又看向周村长：“周村长，这趟算我帮李大叔的忙，价我一分没压。下回我要再来收猪，您这边可得给我留点余地，价格上让我也稍微松快松快，不然我这来回推几百斤肉，实在是吃力不讨好。”

    周村长听了连连点头：“这话说得在理！余同志你敞亮，俺们也不能让你吃亏。这回是特殊情况，肯定得给你个合适的价，你放心！”

    李老栓在旁边也赶紧接话：“对对对，余同志你今儿帮了俺家大忙了，俺记着你这份情！”

    余华笑着摆了摆手：“李大叔客气了，咱做买卖讲究个长远，一回两回的不算啥。”他蹲下来看了看两头猪的膘情。

    “成，那就这么定了，称吧。”

    李老栓转头就喊自家小子去烧水磨刀，又让媳妇去隔壁喊人来帮忙。周村长在旁边帮着张罗，几个壮劳力闻讯赶来，院子里很快就热闹起来。

    磨刀声、猪叫声、热水哗啦倒进大木盆的声响混在一起，两头母猪过秤、放血、褪毛、开膛，一气呵成。

    小的那头一百三十多斤，大的那头一百七十多斤，合在一起三百来斤，四毛钱一斤算下来一百二十多块钱。

    余华数了钱递过去，李老栓接过来数了两遍，手都有点抖，千恩万谢地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