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探索（五）余华站在旁边，借着灯光把那张图也扫了一遍，把那幅平面图的轮廓尽数收入眼底。

    密密麻麻的方格代表着一间又一间石室，狭窄的通道将这些方格串联成一个整体，从入口处一路向山体深处延伸，远得几乎超出了图纸的边线。

    他心里暗暗盘算了一下，按他们今天前半程的速度推算，要走完这剩下的部分，少说还得两三个钟头。

    方国栋把地图折好重新放回铁皮箱里，又拿油布严严实实地裹了几层，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目光扫了一圈围在旁边的几个公安，沉吟片刻之后开口说了句：“今天是来不及了，先回去休整。明儿一早带够干粮和水，再下来把后半程走完。”

    但余华站在旁边，看着这张图，心里暗暗咋舌。

    这特么的，怎么修出来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前来支援的队伍就已经到了。

    这次来的不仅仅有两地的公安，还有一个营的军人。昨天发现的那么多枪支弹药，出来时候就通过步话机报上去了，只是二十来个公安完全处理不了这么多的物资。

    等营长和方国栋一起沟通过之后，两人带队再次下到地下仓库里。

    余华依旧走在方国栋身边，一路没停来到了昨天到达的位置。

    而战士们则早就开始去搬物资了。

    这时候，余华发现了地板上的异样。

    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有两道笔直而平行的浅槽，垂直于通道延伸的方向，从他脚底斜斜地穿过去，一头伸向左侧的石壁底部，另一头没入右侧的一片黑暗里，看不出通向哪里。

    余华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浅槽大约两指来宽，深度相近，间距规整，绝不是自然形成的裂隙或裂纹。

    “方叔，地上有轨道。”

    方国栋快步走了过来，蹲下拿手电筒贴着地面照了照。

    那两道平行的凹痕在水泥地面上清晰地延伸著，磨得发亮的槽底蒙着一层薄灰，但线条笔直，间距恒定，分明是长期有铁轮碾压之后留下的印记。

    他伸手沿着槽底摸了一截，又顺着轨道延伸的方向望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是矿车用的那种窄轨，比标准铁路窄得多。应该是当年往深处运物资用的。”

    他站起身，目光追随着那两道凹痕往前延伸的方向，沉吟了一下才又接了一句，“轨道在这儿，但轨道车不在。”

    因为顺着灯光望去，轨道上空空荡荡，并排那么宽的一条通道上，一辆推车或手摇车都看不见。

    老周在方国栋旁边也蹲下来看了看，拿手指头量了量那两道平行凹痕的间距，又仰头看了看通道的高度和宽度，点头表示赞同：“没错，是窄轨，手摇车或者小矿车走的那种。鬼子修这地方的时候，估摸著是靠这东西把重物件往深处倒腾的，不然光靠人搬，这么大工程一年也干不完。”

    队伍没有在轨道边停留太久，确认了方向之后便继续沿着那道轨道往前推进。

    通道的地面上那两道平行凹痕始终没有消失，笔直地向前延伸著，从这一段开始，两侧的石室渐渐变得密集起来，隔上几步就是一道门，有的敞着有的虚掩著，门里码著的物资也越来越杂。

    成箱的军用罐头摞成了一人多高的方阵，铁皮外壳擦得锃亮，标签虽然泛黄但字迹仍然清晰可辨。

    紧邻的那间石室里码著整整齐齐的压缩饼干和军用干粮，用油纸封著口，散著一股淡淡的陈年谷物气息。

    再往前几步，另一间石室里堆著成捆的军毯和棉大衣，帆布外罩上印着模糊的日文番号。

    又往前走了大约半小时，通道左侧出现了一间门框特别宽的石室，大开着门，里面看不见木箱或油纸包，反而堆著一摞又一摞已经上好了油、用粗麻布裹着的步枪和刺刀。

    枪口朝外，木托朝内，每一把都擦过枪油，在火把的照映下泛著暗淡的哑光。

    旁边码著好几排木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搁著成捆的铲子，铲身涂著厚厚的防锈油脂，上面的绿色油漆依然完好无损。

    余华的精神力一直保持着铺散状态，随着队伍不断深入，他能感知到前方还有极长的距离没有走到头。

    每走一段，两侧的物资种类就换一种，从武器弹药到被服帐篷，从医药器械到通讯器材，像是把一整座野战仓库完整地塞进了这座山体里，一层叠著一层，一间挨着一间。

    越往里走，空气反而越干燥，墙壁上渗水的痕迹也越来越少，灰尘渐渐变薄，仿佛深处被某种方式保护得更好。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余华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指针已经到了上午9点钟。他们在地面之下已经走了将近两个半小时，中间歇了两回，都是蹲在墙根底下喝口水、喘口气，然后又接着往前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