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从一条窄缝挤过去，推开那间石室的门，火把的光照进去，果然是一台柴油发电机组，机身覆盖著厚厚的灰尘，但整体骨架完整，旁边的墙根底下码著几十个圆形的铁皮油桶，挨挨挤挤地排了两排。

    方国栋跟进来，弯腰看了看发电机的铭牌，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是日本昭和年间的产品。

    他走到墙边蹲下来，拧开一只油桶的盖子，凑近闻了一下，一股刺鼻的油味冲上来，比预想的浓烈得多。

    他又拧开旁边几只桶检查了一遍，其中大约有十几只桶里的油味依然明显，虽然已经挥发了大半，但底部还积著一层黏稠的柴油，混著挥发后留下的重质组分，颜色发黑发暗，但点燃之后应该是能用的。

    老周也凑过来看了看，又检查了发电机油箱和管路，管路虽然有些老化，但没有明显破损。

    ？老周抬头看了方国栋一眼。

    方国栋点了点头，让几个干警合力把油桶抬起来往发电机油箱里倒。柴油的气味很快弥漫了整间石室，混著灰尘和铁锈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紧。

    等油箱灌了小半桶之后，老周检查了一下油路阀门，又检查了电瓶，确认没有严重锈蚀，用力拉了一下启动绳。

    发动机发出一阵干哑的咳嗽声，转速不稳地转了两圈又停了。

    老周又拉了一次，这回运转的时间长了一点，排气管里喷出一股黑烟，带着浓重的柴油气味，然后发动机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声，转速渐渐稳定下来，整个机组开始低吼著运转起来。

    几乎是同时，甬道顶部的几盏灯管闪了几下，先是发出嘶嘶的电流声，然后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沿着甬道依次亮起，把那些石室的轮廓和地面上的积灰都照得清清楚楚。

    后面几间石室的灯也亮了，光线虽然不算明亮，但比火把强了许多，至少能看清整间石室的全貌和走道的空间了。

    “妈的，小鬼子的东西还真耐用啊。”老周发出了感叹。

    方国栋站在发电机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运转正常，转头吩咐老周留两个人在这儿看着，其他人继续往前搜。

    余华跟在方国栋身边，顺着亮起来的甬道继续往里走。

    走过发电机房之后，甬道拐了一个弯，前面出现了一排铁门，门上的编号比前面的清晰，用油漆写着日文和数字。

    余华的精神力沿着那排铁门逐一扫过去，有空的房间，有堆放杂物的小储藏室，但走到倒数第二间的时候，他的精神力忽然顿住了。

    那间石室的门从外面用一把铁锁锁著，锁上没有积灰，像是最近才被人锁上的。余华的精神力从门缝挤进去，里面的空间不大，大约两丈见方，但地面上整整齐齐地堆著几十口木箱，大小不一，有的用铁皮包角，有的是素面木板。

    余华的精神力探进最近的一口箱子里，里面是瓷器，青花缠枝莲纹的盘子，叠放得整整齐齐，中间用稻草隔开防止磕碰。

    另一口箱子里是玉器，大大小小的玉璧、玉佩、玉镯码放得规规整整，泛著温润的光泽。再往里探，还有几口箱子里装着铜器和漆器，有一口箱子里甚至码著十几卷画轴，轴头是象牙的，画纸微微泛黄。

    他粗略数了一下，光是这间石室里的箱子就有五六十口，而且这些玩意儿多半是当年鬼子从各处搜刮来的好东西，品相保存得极好，门一关锁一锁，再合适不过了。

    余华收回精神力，不动声色地走到那扇铁门前，伸手摸了摸门上的铁锁。

    锁是老式的挂锁，铁壳上锈迹斑斑，但锁梁上的磨损痕迹很新，像是最近被人打开过。

    方国栋走过来看了看那把锁，

    余华点了点头，跟上队伍继续往前走，但心里把那个位置记牢了。

    队伍往前又探了大约三四间石室，都是空的或者堆著杂物，没有再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方国栋走到甬道尽头，那里是一面粗糙的岩壁，没有再往前延伸的路了，便招呼大家往回撤，先回中间那间亮堂一点的石室清点一下已经发现的东西，再做下一步的安排。

    等队伍回到发电机房旁边那间相对宽敞的石室时，方国栋开始安排人手对已经发现的物资进行登记和清点。

    余华趁著大家在那边忙活的工夫，一个人往后退了几步，趁著没人注意，沿着甬道往回走了十几步，在那扇挂著铁锁的门前停住了。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跟过来，精神力再次探入门内，把那间石室里每一口箱子的位置、大小、里面装的东西都过了一遍。

    然后他伸手抓住那把铁锁，意念一动，锁头凭空消失，进了空间。他把锁收起来之后推开门，侧身挤进门内，反手把门虚掩上。

    石室里比他预想的还要安静，灰尘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脚踩上去的脚印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