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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刺了一针,清解余热,引火下行。全程男孩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没有再抽搐。
做完这一切,他走出里间。汉子立刻迎上来:“大夫,我儿——”
“烧退了些,暂无大碍。”沈砚走到案前提笔开方,“孩子是受了风寒入里,加上近来天气湿冷,寒气闭在体内发不出来,才烧得这么凶。我开三服药,你回去煎给他喝。另外——”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你家院墙外,是不是靠近水边?有没有长着大片芦苇的地方?”
汉子愣了一下:“是有……后院出去就是江滩,一大片芦苇荡。”
“回头你割两把艾草,和着黄酒煮一大锅水,把院子洒一遍。尤其是靠近江滩那一面墙的墙根,要洒透。连着洒三天。”沈砚说得随意,像是交代寻常防病之法,“江边水汽重,容易生湿毒,艾草能辟湿气,对孩子身子好。”
汉子听不懂什么玄术符法,但他听得出这大夫是在真心为孩子好,连连点头应下。
沈砚开了方子——柴胡、黄芩、半夏、甘草、生姜、大枣——小柴胡汤加减,用于和解表里、清退寒热。又额外加了一味白术,固本培元。他把药包好,交给汉子:“三剂,每日一剂,水煎服。孩子喝了药若是出汗了,别见风,用被子捂着让他多睡一会儿。”
汉子接过药,千恩万谢,又掏出一把铜钱搁在案上,说:“大夫,这是诊金和药钱,我也不知道该给多少,您瞧着收。”
沈砚看了一眼铜钱——大约二十来文,不多,但也不算少。他取了一半,把另一半推回去:“够了。剩下的给孩子买只鸡炖炖,补补元气。”
汉子眼睛一红,还想推让,被沈砚按住手:“我说够了就够了。快回去吧,孩子醒了多半会饿,给他熬点稠粥。”
汉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把铜钱收回怀里,抱起孩子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大夫,您这医馆……往后还开着吧?”
沈砚笑了笑:“开着。”
“那我过几日带孩子来复诊。”
“好。”
汉子走了。巷子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吹散。
沈砚站在门口目送他消失,然后低头看着门槛上又多了一片落叶。他弯腰拾起来,手指摩挲着叶面上清晰的叶脉,然后夹进了案上那本《明朝那些事儿》里,挨着上午那片叶子。
两片黄叶,隔了半日,落在了同一本册子里。
他坐回桌后,又翻开《玄术济凡尘》,在方才那行字下面添了第二篇:
“午后复来一童,高热三日不褪,神识昏昧。观其天灵有阴煞盘踞,非寻常药石可独解。予取朱砂书安魂符于眉心,以艾火温通其气,煞散热退。此案当为瓜洲渡水魄怨气所侵,距此不过十里。城中新定未久,旧战之地多有不净。明日当备安魂散于馆中,另制清煞符十道,以备不时之需。然此类方术,不当与世人言说,只录于此处,不使人知。”
写完,他合上黄纸簿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两本册子并排放在案角,一本厚一本薄,一本写人一本写“玄”。他左右看了看,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意思。
一个医馆,两张桌子,两册书,一个人。
够用了。
午后,阳光暗了些。云从西边漫过来,一层一层地压着天光,巷子里的风凉了不少。沈砚起身去后院摘了几根薄荷,打算泡一壶薄荷茶。刚掐了薄荷尖,就听见前堂有人在敲门。
他走过去,却见王婆子弓着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只大海碗,碗里热气腾腾的,飘出一股浓郁的花生和排骨的香气。
“沈先生,还没吃饭吧?”王婆子笑眯眯地把碗塞进他手里,“老婆子今日炖了排骨花生汤,一个人吃不完,匀你一碗。你年轻,要多吃肉,瘦成竹竿可不行。”
沈砚端着碗,温热的汤透过碗壁暖着手心。他低头一看,汤色乳白,花生已经炖烂了,排骨软烂脱骨,飘着几粒红枣。这碗汤的用心,他看得出来。
“王婆婆,”他认真地说,“多谢您。改日我包了饺子,给您送过去。”
“哎哟,你会包饺子?”王婆子眼睛一亮,“那你可说话算话。我老婆子别的毛病没有,就馋一口韭菜鸡蛋馅的。”
“算话。”
王婆子心满意足地走了。沈砚把汤放在诊案上,又掰了半个冷馒头泡进去,就着暮色慢慢吃完。天边有一抹晚霞,从暗紫色渐变到橘红色,映在门外的青石板路上,像泼了一地碎金。
他吃完汤,洗净了碗,又煮了一壶茶。茶不是给自己煮的——他把茶壶放在诊案上,旁边搁了两个空杯子,像是在等某个还没来的客人。
这一等,便等到了天色全黑。
但这一天,终究没有第二个病人了。
沈砚并不在意。他收拾好诊案,给油灯添了油,火苗蹿起来的时候,整间堂屋被一层暖黄色的光填满了。他坐在灯下,重新翻开《明朝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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