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采区外的护栏已经快被挤弯。

    记者们举着话筒和录音笔，摄像机的补光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通道照得像白昼。安保人员伸手拦着人群，嘴里不断重复后退，可每一次苏晨抱着比赛用球往前走，整片人墙就跟着向前涌一下。

    “苏晨！你觉得自己拯救了阿根廷吗？”

    “十六岁完成世界杯首秀助攻，你现在是什么感受？”

    “梅西把比赛用球交给你，这是否意味着阿根廷已经找到了接班人？”

    各种语言砸过来。

    西班牙语，英语，葡萄牙语，还有听不清的喊声混成一团。

    苏晨抱着球，脚步没有停。

    德保罗走在他旁边，像一堵活动的墙，谁的话筒伸得太近，他就用胳膊轻轻隔开。大马丁在后面笑得很大声，时不时冲镜头比出手势。

    一个阿根廷老记者挤到最前面。

    他的头发花白，胸前挂着老式记者证，眼眶发红，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苏晨！”

    苏晨脚步顿了一下。

    老记者抓着护栏，手背上青筋凸起。

    “你承受住世界杯了吗？”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小块。

    摄像机全部往前压，镜头对准苏晨的脸。

    苏晨抬眼看了他一下。

    他的球衣还湿着，嘴唇有些发白，怀里的比赛用球压在胸口。可他的声音仍旧很平。

    “这才第一场。”

    老记者愣住。

    几秒后，人群里的快门声像雨一样炸开。

    德保罗侧头看了苏晨一眼，嘴角咧开，又很快压下去。

    “你小子采访也这么传球？”

    苏晨继续往前走。

    “什么？”

    “轻轻一下，扎人心口。”

    混采区另一侧的大屏幕上，欧洲某知名足球评论员的直播片段正在被工作人员转播。赛前他曾经写了一篇专栏，标题刺眼得很。

    《苏晨会成为阿根廷中场漏勺》

    现在直播间里，那名评论员坐在镜头前，脸涨得通红，面前摆着那份被打印出来的专栏。

    主持人笑得肩膀都在抖。

    评论员把纸撕下一角，塞进嘴里，硬着头皮咀嚼。

    直播弹幕直接爆炸。

    “吃干净！”

    “漏勺助攻梅西，漏勺断绝平球！”

    “你最好连标题一起吃。”

    “十六岁的上帝看见了吗？”

    更衣室通道里，球员们都看见了那段画面。

    大马丁拍着门框笑得直不起腰。

    “这家伙真吃了？”

    莫利纳把手机举起来给旁边人看。

    “他还喝水了，不专业。”

    德保罗从工作人员那里接过一张赛后评分表，大步走向苏晨。他把纸拍在苏晨胸口，声音故意压得很重。

    “满分。”

    苏晨低头看了一眼。

    评分表上，他的名字后面是醒目的10分。

    旁边还列着数据。

    助攻，关键传球，抢断，拦截，传球成功率。

    更衣室里有人吹了声口哨。

    “第一次世界杯就满分。”

    “这小子今晚别睡了，直接把表裱起来。”

    苏晨把比赛用球放到柜前，拿起那张评分表。

    劳塔罗刚好从淋浴间方向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他看见评分，脚步停住，眼神落到苏晨脸上。

    苏晨没有把纸折好。

    他转身，走到垃圾桶旁边，松手。

    纸张落进去，贴在半空的塑料袋边缘，又慢慢滑到底。

    更衣室的声音小了一瞬。

    德保罗瞪大眼。

    “喂，那可是满分。”

    苏晨回到座位前，弯腰解鞋带。

    “那两个球进了，才算满分。”

    劳塔罗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握紧毛巾。

    他没有说话。

    梅西坐在旁边，低头拆护腿板，动作停了半秒。

    德保罗看了一眼劳塔罗，又看向苏晨。

    “你这话够狠。”

    苏晨把鞋带抽出来，声音很低。

    “他会进。”

    劳塔罗抬起头。

    更衣室里刚刚升起的笑声彻底安静下来。

    斯卡洛尼就在这个时候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身后助教推着移动投影屏。更衣室门被关上，外面的记者声被隔在外面，胜利后的热气像被人突然掀开，露出下面冷硬的东西。

    斯卡洛尼没有让人唱歌。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手指点了点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