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前一天，阿根廷内部会议室的门关得很紧。

    白板上写着两套首发。

    左边一套，中场有苏晨。

    右边一套，中场由恩佐和麦卡利斯特轮流后撤组织，阿尔马达站在更靠前的位置。

    两套阵容中间隔着一条竖线，像把会议室也切成了两半。

    苏晨坐在第二排。

    他的训练服拉链没有拉到顶，左肋的位置贴着固定绷带，外面看不出什么，但坐下和起身时动作都比平时慢半拍。

    医疗组负责人站在投影屏幕前。

    “从检测结果看，骨头没有问题。”

    这句话让不少人稍微松了口气。

    但医生马上切到下一页。

    “肋部淤伤还在，软组织受损造成呼吸牵拉痛。”

    他把数据点出来。

    “连续两场高强度比赛后，恢复效率下降。我们建议，第三场至少替补。”

    会议室里没有人立刻反驳。

    这不是普通的联赛轮换。

    这是世界杯。

    也是一个十六岁球员的身体。

    斯卡洛尼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笔帽已经被他扣上又拔开了好几次。

    他看向梅西。

    “如果苏晨不上，我们可以让麦卡利斯特和恩佐轮流组织。”

    梅西坐在第一排，低头看着两套阵容。

    他没有马上给答案。

    几秒后，他抬头看向苏晨。

    苏晨也在看白板。

    梅西把手里的资料放到桌上。

    “问他自己。”

    斯卡洛尼的眉头没有松。

    梅西继续说：“但如果他上，我们要踢得更聪明。”

    德保罗靠在椅背上，听到这里没有忍住。

    “聪明包括不要让他被人撞？”

    罗梅罗在旁边低声说：“约旦不会像奥地利那样出来撞。”

    德保罗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罗梅罗指了指白板上的五后卫图。

    “他们忙着站门口。”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住。

    斯卡洛尼没有让气氛继续散掉。

    “苏。”

    他转身。

    “你的想法。”

    苏晨起身。

    椅脚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没有先解释身体，也没有说自己能坚持。

    他走到白板前，看着右边那套没有自己的阵容。

    阿尔马达前腰，恩佐左中场，麦卡利斯特右中场，德保罗靠后保护。

    苏晨拿起板擦。

    在众人的视线里，他把右边阵容里通向前场的几条箭头擦掉。

    白板上顿时空了一片。

    斯卡洛尼没有阻止。

    医生的眉头皱了起来。

    德保罗坐直身体。

    苏晨把板擦放回去。

    “约旦会让我们控球。”

    他拿起马克笔，在禁区前沿画出一条横线。

    “他们不怕我们在中场传二十脚。”

    笔尖点在弧顶。

    “他们等的是我们急。”

    恩佐看着被擦掉的箭头，慢慢明白过来。

    苏晨继续画。

    “如果没有一个固定节奏点，球会在这里越传越快。”

    他把笔从中路划到边路，又从边路划回中路。

    “传不进去，就会起球。”

    德保罗低声骂了一句。

    “正中他们下怀。”

    苏晨没有看他，只把约旦五后卫的位置补齐。

    “他们真正想拖到六十分钟后。”

    笔尖停在时间数字旁边。

    “到那时候，我们会开始怀疑每一次选择。传中，远射，强行塞肋部。”

    麦卡利斯特点了点头。

    “然后他们打反击。”

    “法迪。”

    苏晨在约旦右路画出一个箭头。

    “他只需要一次。”

    会议室里的空气紧了几分。

    医生这时开口。

    “战术需要我理解。”

    他看着苏晨，声音尽量放缓。

    “但你现在的身体状态也是真的。你首发，就算不冲刺，长时间高专注控场也会消耗。”

    苏晨转头看他。

    “我知道。”

    医生皱眉。

    “知道还要上？”

    苏晨看了一眼白板。

    “这场不需要我跑死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