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佐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哈立德，又看了一眼约旦那条几乎贴在禁区前的防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如果门将只是负责扑救，阿根廷已经制造出了两次机会。

    可哈立德的站位太靠前了。

    他像是提前替后卫补掉了那些理论上存在的身后空间，让约旦敢把线压得极窄，敢让中卫在梅西假射时往前顶半步。

    苏晨伸手要球。

    德保罗把球送过来时，约旦中场仍旧没有扑。

    第31分钟，阿根廷又一次围在禁区外。

    苏晨在弧顶外接球，右脚一停，身体横向带了两步。

    约旦后腰盯着他的脚，不前抢，也不后退，只是把传向梅西的线路堵住。

    苏晨再次横向带球。

    他能感觉到肋部随着每一次摆动被拉扯，呼吸需要比平时更浅一点。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哈立德。

    哈立德站在小禁区线上，身体微微前倾。

    小西蒙尼在两名中卫之间挤出半个身位，手臂贴着对方肩膀，突然向后点扯动。

    苏晨右脚脚背一挑。

    皮球越过约旦后腰头顶，落向小西蒙尼身后的空间。

    看台上蓝白色区域猛地站起一片。

    小西蒙尼启动。

    哈立德也动了。

    他没有犹豫，几乎是苏晨挑传离脚的一瞬间就冲出门线。两名中卫来不及回身，只能卡住小西蒙尼的身体路线。

    哈立德抢在小西蒙尼之前，双拳狠狠击中皮球。

    砰的一声。

    球被砸出禁区。

    德保罗正准备抢二点，却发现落点比自己预想的更远。

    约旦后腰从他身前抢了半步。

    那名后腰没有停球。

    甚至没有抬头看太久。

    他迎着下落的球，脚背一抽，把球直接送向阿根廷左路身后的大片空地。

    法迪已经在跑。

    那一瞬间，整座球场的声浪像被拉开一道口子。

    约旦替补席全部站了起来。

    阿德南的手臂向前一甩。

    “跑！”

    塔利亚菲科第一步慢了。

    他原本压在中线附近，身体朝向约旦禁区，回身时鞋钉在草皮上打了一下滑。就这一下，法迪从他外侧冲出。

    速度带起的风像刀。

    阿根廷后场只剩罗梅罗和利马在快速回追。

    大马丁站在禁区线上，双手张开，嘴里已经喊出声。

    “回来！左边！”

    苏晨在中路看到长传出脚的瞬间，后背一紧。

    他想转身回追。

    第一步迈出去时，左肋突然像被硬物顶住。疼痛让他的步幅明显缩小，身体无法像平时那样完全展开。

    他咬了一下牙，继续往回跑。

    可法迪已经越过中线。

    塔利亚菲科从内线追赶，手臂挥得很急，却始终差半个身位。

    罗梅罗横向补位。

    他没有直接冲向球，而是朝法迪的内侧路线切过去，试图把对方逼向边线。罗梅罗的肩膀压低，脚步很稳，眼睛盯着法迪脚下的球。

    法迪没有强突。

    他在接近禁区左侧边缘时，用右脚外侧把球往前一领，身体像要继续冲底线。

    罗梅罗跟着横移一步。

    下一秒，法迪脚腕突然内扣。

    低平球横扫禁区前点。

    皮球贴着草皮从罗梅罗伸出的脚尖前滚过，速度极快。

    利马回追到禁区中路，扭身想拦，但来不及完全封住线路。

    约旦前锋从罗梅罗和利马之间插上。

    他脚尖一捅。

    大马丁已经扑向前点，手臂伸到极限。

    皮球擦着立柱外侧飞出底线。

    那一下没有进，却让阿根廷半个后场都停了一瞬。

    大马丁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沉得吓人。

    “看人！”

    他的吼声盖过了约旦看台的遗憾叹息。

    罗梅罗弯腰撑了一下膝盖，又立刻抬头盯向法迪。利马拍了拍胸口，示意这一球自己也有责任。

    塔利亚菲科跑回禁区边，嘴唇抿得很紧。

    约旦替补席上，有人双手抱头，也有人冲法迪鼓掌。

    他们等了三十分钟，就等这一脚。

    解说员的声音也变沉了。

    “约旦一直在挨打，但他们没有失去反击的结构。”

    “阿根廷不能只想着破门，他们身后同样危险。刚才这一下，距离进球只差一只鞋尖。”

    法迪慢慢往回跑。

    他经过苏晨附近时，没有挑衅，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