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时候，他们挤在狭小的床垫上，黑泽阵背对着他，工藤新一则从后面环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黑泽。”工藤新一轻声问，“你以后……想做什么？”

    黑泽阵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不知道。”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当侦探？”工藤新一笑着提议，“我们可以开一家侦探事务所，专门解决奇怪的案子。”

    黑泽阵没说话。

    工藤新一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们没有“以后”。

    但他还是继续说下去：“或者，我们可以去旅行。去北海道看雪，去冲绳看海，去京都看樱花……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黑泽阵的呼吸微微一顿。

    “……好。”最终，他轻声回答。

    工藤新一收紧手臂，将脸埋在他的后颈处，嗅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第三天清晨，工藤新一醒来时，发现黑泽阵已经不在床垫上了。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看到黑泽阵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低头凝视着。

    “黑泽？”工藤新一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黑泽阵转过身，手里是一张照片——那是他从公寓里带出来的，十七岁生日那天拍的，照片里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天台的栏杆旁，右侧空出的位置本该是工藤新一。

    “怎么了？”工藤新一走过去，疑惑地问。

    黑泽阵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你的身体，是不是开始变透明了？”

    工藤新一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工藤新一的指尖，确实比昨天更透明了一些。

    他猛地攥紧拳头，喉咙发紧。

    “……嗯。”最终，他只能轻轻应了一声。

    黑泽阵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时空正在修正，工藤新一的存在正在被抹除。

    “还有多久？”黑泽阵问，声音冷静得可怕。

    “不知道。”工藤新一苦笑，“可能……几天？也可能……下一秒。”

    空气一时凝滞。

    黑泽阵死死攥着照片，指节泛白。

    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气，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黑泽，听我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管还剩多少时间，我们都要好好过完它，好吗？”

    黑泽阵的睫毛颤了颤，冰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最终，他闭上眼，轻轻点了点头。

    工藤新一笑了，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走吧。”他松开手，故作轻松地说，“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逛逛？”

    黑泽阵“嗯”了一声，将照片小心地收进口袋，跟上了他的脚步。

    他们去了附近的公园。

    阳光很好，微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孩子们在草坪上奔跑嬉戏，情侣们手牵着手散步，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美好。

    工藤新一和黑泽阵并肩坐在长椅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黑泽。”工藤新一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消失了，你会怎么办？”

    黑泽阵的呼吸微微一滞。

    “……我会等你。”最终，他低声回答，“像以前一样。”

    工藤新一的心脏狠狠一疼。

    ——像以前一样，每年生日，独自一人拍一张照片，留出一个空位，等待一个永远不会留下影像的人。

    他猛地抓住黑泽阵的手，声音微微发抖：“不，不行……你不能这样。”

    黑泽阵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而平静：“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工藤新一哑然。

    他……他也不知道。

    他既不想让黑泽阵忘记自己，又不想让他永远活在等待里。

    这太残忍了。

    “……算了。”最终，他苦笑着摇摇头，“当我没问。”

    黑泽阵没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疼痛。

    夕阳西下，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永远不会分开。

    但工藤新一知道——他们终将分离。

    而工藤新一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剩下的时间里，让黑泽阵记住……他曾真实地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