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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良把牛皮纸信封取出来。
陈毅安接过棋谱,没有立刻打开。
“路上算过没有?”
“没有。”
“想过没有?”
“想过。”
“想和算,有区别吗?”
“有。”
“说说。”
“想不一定要得出结果。”
陈毅安点了点头。
“比上次有点人样了。”
白子良看向屋里的棋盘。
“陈老一直这么夸人?”
“我九十三了。”
陈毅安说:“再委婉,怕来不及。”
棋盘是普通的竹制棋盘。
边角有几处磕碰。
棋子也不成套。
黑子有的偏大,白子有的发黄。
白子良把残谱复原到第一百二十手。
陈毅安则展开他带来的联棋记录。
从第一百二十一手看到第一百八十手。
六十手棋,他只看了十分钟。
看到关宇翔的无理靠时,笑了一下。
看到金文玉的强断时,敲了敲棋盘。
看到苏晚晴连续两次退让,他停得最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黑一百七十三手。
那手接。
白子良放弃右下七目大官子,救回一块价值不高的薄棋。
“这手是谁下的?”
“我。”
“为什么?”
“那块棋还活着。”
“昨晚那封信里,你可不是这么写的。”
白子良没有出声。
昨晚抄谱时,他在旁边标了一行小字。
救援成本八目。
净损失三目以上。
陈毅安把棋谱翻过来。
“嘴上说活着。”
“纸上还是三目。”
“你到底信哪个?”
“都信。”
陈毅安抬起眼。
“那就麻烦了。”
“围棋最怕什么都想要。”
“要最大点。”
“要救弱棋。”
“还要保住主动。”
“棋盘不是你开的银行,不会每笔都给你兑付。”
他将第一百二十一手以后的棋子一颗颗拿掉。
关宇翔的靠。
金文玉的断。
苏晚晴的退。
白子良的接。
六十手全部清空。
棋盘重新停在第一百二十手。
白子良问:“不用昨天的棋?”
“昨天是四个人下的。”
陈毅安把黑棋推到他面前。
“今天只有你。”
“可您让我带剩下二十手。”
“我九十三岁,记性不好。”
陈毅安说:“临时改主意。”
白子良看着他。
“您在清玄下棋时,记过两百多手的变化。”
“那是青衫客。”
“跟陈毅安有什么关系?”
白子良没再争。
他拿起黑子。
第一百二十一手。
棋盘右上是当前最大点。
中腹有一处断点。
左边黑棋则有几颗残子,昨夜演算时,他已将其定义为可以牺牲的棋。
陈毅安没有催。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动。
白子良最后落在中腹。
补。
不抢目。
也不制造对方无法拒绝的选择。
只是先把自己的棋接住。
陈毅安拿起白子。
“这手不坏。”
“也不算故意下丑。”
“可惜,你还是想三样都要。”
白一百二十二,碰。
白棋主动贴向黑棋。
局部一旦应对,右上最大点就会被白棋抢走。
若是脱先,陈毅安便能顺势切断中腹。
白子良看了半分钟。
黑一百二十三,扳。
“右上不要了?”
“先应这里。”
“为什么?”
“您问得太快。”
“围棋里对手不会问。”
陈毅安落下白一百二十四,断。
中腹立即分裂。
白棋付出一枚棋子,却把黑棋拖进局部。
白子良向外长。
陈毅安不救刚才那枚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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