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陈越蹲在退潮通道出口外侧的浅滩边缘。脚步声从通道入口方向传过来，在入口处停顿，然后进入通道。脚步声匀速，没有停顿，到中段位置短暂停下，然后继续朝出口方向移动。陈越站起来，走到出口正前方，刀握在手里。两个人走出通道出口时，他的刀尖已经指向走在前面的人的胸口。

    那人停住，手伸向腰侧的短棍。陈越没有等他握住，直接跨步上前，左臂撞在那人的胸口，他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到沙地上，身体不稳，重心偏移，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背着地，发出一声闷响。他倒地的时候手还伸向腰侧的短棍，但陈越的脚已经踩在了他的手腕上，脚掌压住他的前臂，指关节被地面和脚掌同时挤压，无法抽出，短棍卡在腰侧刀鞘之间，无法拔出。

    后面的人已经摸到了木棍，握着棍身横挥，朝陈越的腰侧扫过来。陈越没有从前面那人身上移开，站在原地侧身避开扫过来的木棍，右手从侧面握住了棍身中段，用力往怀里一带，那人被带得往前踉跄，整个人冲过了头，站不稳，往前扑倒，木棍脱手落在沙地上。陈越松开棍身，用手掌推在他肩膀上，他整个人侧翻过去，半跪在沙地上，没有立刻站起来，左手撑住地面，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朝上。

    第一个人还躺在地上，右手手腕被踩住，无法收回。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踩住的手腕，没有说话。陈越从他的手腕上移开脚，后退一步，刀尖朝下，插在两人之间的沙地上。他没有把刀收回去。地上两人已经失去了继续交手的姿态。第一个人从地上坐起来，右手垂在身侧，手腕不能弯曲，但能轻微转动，他试着握拳，指关节无法完全收拢。第二个人半跪在地上，左手还撑着地面，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但没有立刻站起来。阿昆从干溪沟方向走出来，走到两人中间蹲下，把第一个人腰侧的短棍抽出来，又把落在沙地上的木棍捡起来，握在手里，然后退回到陈越身侧。

    地上躺着的两个人没有挣扎，没有说话。第一个人坐在地上，右手垂在身侧，他看了一眼自己被踩过的手腕，又看了一眼陈越：“你一个人？”

    “我的人还在别的位置。”

    “你一个人站出口，打算一个人拦住两个人。”

    陈越没有回答。他从沙地里拔出刀，收进刀鞘，走到第一个人面前蹲下来：“你们是来确认路线的。确认完之后准备回去报信。你们不会回去了。”

    第一个人坐在地上，右手垂在身侧：“你踩了我一下，我没有刀了。你问什么，我说什么。”

    “谁派你们来的？”

    “创世纪。他们让我们先确认通道还能走通，确认完之后回去报信。我们回去之后，他们会靠岸，在岛上建立临时营地，然后派人向岛中心方向推进。具体推进时间和路线由姓伊的人到现场后确认。”

    “姓伊的人在船上？”

    “他可能在船上，也可能已经提前上岸了。我来的时候，船停在退潮通道出口外侧，但没有看到他从船上下来的动作。我沿着通道走的时候，看到他站在船上，但没有看他下船。我不知道他是在船上还是已经上岸了。”

    陈越站起来，侧过头：“把他带到缺口内侧去。另一个也带过去。”

    阿昆走过来，把地上的人拉起来，扶着他往缺口方向走。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腕不能弯曲，但能站立，没有试图挣脱，也没有停下来喊前面那个人。陈越蹲下来，把第二个人从地上拉起来，推着他往缺口方向走。他的左手撑过地之后沾了沙粒，走路的时候脚掌落地略重，步伐不稳，但能站立。

    两个人被带到缺口内侧，坐在沙地上，一个右手腕不能弯曲，一个腹部刚刚恢复呼吸。短棍和木棍被收走了，两人坐在地上，没有站起来，没有试图离开。陈越蹲在火塘边，阿昆站在缺口内侧，阿措站在围栏内侧。三个人守在各自的位置上，把两个人隔在营地边缘和火塘之间的空地上。

    第一个人坐在沙地上，右手垂在身侧：“你问完了。我回答了。你不杀我，也不放我。你打算一直让我坐在这里？”

    “坐到下一批船靠岸为止。如果你们的人来了，说明他们知道你们被扣住了。如果你们的人没有来，说明他们不知道你们在哪里。”

    “他们不会来。”第一个人说，“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哪里。他们只知道我们要走这条通道，但不知道我们会不会走完。”

    “那他们会在退潮之后靠岸，然后派人向岛中心推进吗？”

    “会。但推进的路线不会是同一条。他们会在确认通道无法获取信息后，重新确认方向，沿另一条路线推进。”

    陈越没有回答，站起来走到缺口内侧，蹲下，把插在缺口处的粗木重新调整了位置，插进土里更深一些。然后走回火塘边蹲下：“把他带到棚屋里面去。第二个也带进去。等到下一批人来的时候再看他们会不会按照原定计划推进。”

    阿昆和阿措把两个人，带进同一间棚屋，然后退出来。两个人被关在棚屋里，门帘落下来，边缘垂到地